那婆上前一步，扬了扬下颌，趾气扬地环视一圈，提了声量，“鲁菜的清汤汤，清汤清味鲜，汤白而醇，这是常识！咱们今儿个了一份儿汤脆鸽...”

矩，也无甚章程，只需闹喜庆，便可赢得众人呼。

老妇人压便没抬看钏。

钏避之不及，那只盘生生地砸到了脑门上，被汤泼了一。

钏将小双儿拉到后护住，见厅堂正中间的桌上坐了位妆容致、衣着十分华丽的老妇人，上衣是绛细绸五蝠袄，下裳是大大的十二幅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眉画得净利落，脂颜是红的，整个人的气势看上去非常势。

婆顺手将盘拿起来，让众人看看，“大家伙自个儿瞧瞧，这脆鸽上挂着的儿清淡稀汤，这是汤吗？！”

崔二冲上去将拉提往里拖，钏声音一沉，“纵是要，也不该提着刀去！崔二，把拉提看在灶屋！”

白爷爷喝得面红，拐杖摁住自家儿徒不许走，指着桌上的菜，“...你说，鸳鸯鱼扇是哪里菜？”说完就忘记自己问了什么，夹了块儿白的鱼肚，品了品，称赞钏，“得不错，山东鲁菜讲究的是勾芡与酱料，既要突鲤鱼本的鲜香味，又要将酱的味不着痕迹地...得不错，你师傅是谁？”

三个小的，跑得飞快，拿着鞭炮去放。

烟火之后，胡同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崔二话音刚落，拉提提着刀便往外冲。

钏笑着福了，“...店里跑堂丫不懂事，也不知哪里冲撞了您？儿是这家店的掌柜，您尽说，儿一定改，也叫这丫纠正认错。”

钏赶忙放下手里的鸭，叫崔二去拉，“...还愣着嘛！把这小拖回来！”

一连三日，初一至初三，“时鲜”“时甜”闭店不迎客，初四“时甜”开了张，初五“时鲜”跟着开张，肆刚一开张，便有许多应酬请客的人占了桌，钏是不接受预定的，谁先来就是谁的，故而初五最早来的客人天刚暗下来，便将厅堂坐满了。

除夕便在“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度过了。

钏手在围兜上了，又将围兜解下，抿了抿鬓间的发丝，一路快步从灶屋到厅堂。

喝醉了，还不忘旁敲侧击地夸夸自己。

小双儿扒拉在窗框上看，长长地“哇——”发惊叹。

钏撂起袖在灶屋掌勺，外间闹闹的，刚上两菜，崔二便急匆匆地撩开了灶屋的帘，“...掌柜的！不好了！小双儿被客扇了一掌！”

老儿喝醉了真可怕。

她边气势汹汹的婆冷笑一声，“...你这肆好大的规矩，菜得不好，材用得不好，还不许客说说了？”

“哐当”一声！

钏：...

小双儿脸上的，直愣愣地立在原地，里噙着泪，一见钏，忍着哭腔开，“..掌柜的...”

拉提扶着她的后背，怕这胖猴儿一不小心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