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同知指节向柜台一扣，正好扣在了北京城所在之地，“便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各行有各行的规矩，各行也有各行的秘密...

正巧小双儿端着托盘过来了。

不过自古以来，漕运便是一把利刃，上剥商贾世家的油脂，下剐平民老百姓的油，盐、矿、钱庄、漕运...可谓是把持了朝中几个命脉，前三个都握在朝廷手中，最后一个漕运便是漕帮的天下，诶？当初胡文和说曹同知是怎么样的来历来着？

雄心，雄心！

钏一边听着，一边记下。

曹同知笑得极为朗，看钏的神很温和，“...您若需要某帮忙疏通，直同某开便是。旁的不敢说，路上那事儿，某必定为您置得妥帖安逸，不叫您有半分烦心——左邻右舍，本就是缘分。”

曹同知朗然一笑，言语间透大的自信，“因路漕运是我们曹家事，自不会容忍藏污纳垢之事发生。”

——家里坐拥江淮的漕运码，又是内廷的绸缎皇商...

钏听得啧啧称奇。

一海边的味混杂着油、的香气，扑鼻而来。

更甭提，如今的曹家还将自家送到了京畿漕运使司当差，也摆明是要黑转白、商转仕呀！

原是这样。

还能如此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钏笑，“您尝尝，今儿个这盅墨鱼炖汤，清甜可，很补气明目的。”又补了一句，“这墨鱼便是从福建寄过来的，市面上，儿当真没见过有这样好品相的东西卖！”

钏咂咂两声，心里过了一遍曹同知中走路所需的银——这可都是钱，都要算在成本里的！

钏失笑。

约为三千多里路，虽要过十来个‘钞关’，可每个‘钞关’只索少少几钱，另有三十税一的赋税，若船上运有一万多银两的货，便要三百多两的税费。路上各关的榷使也需打，可不需让他满手沾油，只需雁过细即可，不似陆路，走十两银的货，恨不得扒你八两银的孝敬。”

曹同知见钏默了默，似是在算数字，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钏算完，便开了言打断，“...其实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您以为走路就不可以钻空、躲赋税了吗？”

这可真是...

曹同知笑了笑，埋了埋，示意钏凑近些，轻声说，“任何规定都有蹊径，‘钞关’里有三船不收费，一是官府的船，二是太监的船，三是功名在读书人的船。故而一些商船最喜招呼同路的秀才举人上船，在船上包吃住，另付辛苦费。遇到‘钞关’便将他们推去，过路费即可省下来，至于税费...”

这些东西全然超钏的认知了。

钏笑着。

这家里不说是泼天的富贵，也算是大魏数一数二的富豪了。

钏听得津津有味，连连，“那为何路与陆路便利、净这么多？”

蛇有蛇路，鼠有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