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说。说什么来着。

所以之后我每活一天，这普通一天，都是活在失去你的那天里。

我竟然睡着。我一个梦，梦里我们是普通兄妹，穿一样的校服。小鸦跟秦帆都在教室里，我偷偷画画，小鸦看很难懂的书，你偶尔与她换读后，秦帆伸个懒腰。上课铃打响，老师在前台骂人。你假装系鞋带，实则偷偷看我，我对上你目光，你又飞快转过去。过半晌，你扔一个纸团过来：放学等我，我有话要对你讲。

“你放心，我不会去Si的，”我拨着手腕上的住院腕带，冲他笑笑，好一会儿才继续说，“现在他不在了，连鬼都不是了。所以我连Si都没有意义了。很好笑吧，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事呢？”

楼下不远有一个派所，彻夜闪烁红蓝灯光。蹲在路边cH0U完烟，然后我走去，拉住迎面走来的民警，对他说，我找不到家了，请带我回家。我没有说谎，我失去你，于是我再也找不到家。

在医院里待了三四个月，那是被人遗忘的世界背面。走廊上机械行走的中年nV人、因躁郁症发作大声惊叫的男孩、被束缚带绑在床上的少nV……我在其中，一言不发，一心一意地学习认真吃饭，每天到跟他们C，是护士们最喜的病人。

失去你那一天，是极为平常的一日。从日历里随便抓一把，能碰上好些那样的日：太yAn照常升起落下，风来风又停，我们楼上的老人准收看新闻联播，放了学的小孩在楼下玩秋千，世上数亿人正诞生、相Ai或Si去。

你不在后，我又在房里待了很多天，没吃过什么东西。实在饿，就拿当初跟你一起买的菜又一顿饭。这些都是你留下的痕迹，吃一顿又少一顿。直到最后一颗发芽的土豆也被我吃完，我终于门。

主角与我的声音很像，但你不好意思贴。

秦帆来看过我一次，我看见他年轻的脸，隔世般恍惚。他唯唯诺诺，不知要把我放在什么位置对待，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

我尝不到任何味，吃得太撑，但我忍住让自己不吐。

我一声又一声唤你。后来你终于坐起，打开床那盏白sE小鸭的夜灯，是几年前你为我买下的。你双目清亮，一扫往日Y霾，我以为从前的你终于回来。我们靠在床，我对你说很多话，你都听了去，你都对答如，所以我以为你真的痊愈。后来我才明白，这是回光返照。

梦境空间骤然扭曲，我大哭着醒来，想不起你对我说什么。床一侧空空，我推开洗手间，你不在。厨房，你不在。yAn台，你也不在。风掀起窗帘，yAn光晴好，照耀书桌一角，你将日记放在那里。我没急着读，你一定会说我要先吃饭。桌上剩下完好饭菜，是两人份，前一夜我们都没有动筷。

我隐约到，你正行走在无序回忆中，那GU大力量在等待你清最后的行李。突然你声音极低，直直坠黑暗。

你忽然对我说了句话。我眉飞sE舞，还沉浸在欣中，没听清你说什么。你不再说，只是替我掖好被角，然后也躺下来，我们面对彼此。我前所未有地想记住你眉，以手去记，觉得不够。亲吻你，从耸的眉骨到鼻梁，我如此眷恋你。你这次叫我，不是妹妹，也不是寒寒。你叫我名字。

58、

“很幸运能你哥哥，每天都可以对你说晚安，”你声音极轻，“今天也是一样。所以，晚安。”

后来我们在堂里，你被秦帆猛推一把，终于扭地到我面前。

当时我的形象应该十分骇人，一副八十斤的骨架，又蓬垢面。他们急联系到爸妈，爸妈又送我就医。医生判定我有烈的自毁倾向，于是我住JiNg神病院。但是医生错了，我没想过Si，我只是不知怎么活。

“……于是我们泛舟而上，逆前行，却不断被冲回往昔。”你举起手臂，一个想要抓住什么的手势。但上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黯淡光投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