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声地等待剩余的时光走掉，等待的黑夜张开蝙蝠状的翼，吞噬掉最后一丝肮脏的黄昏，等待来客下楼。

萧逸动了一下筷。

不如就这样，顺其自然地，生脓吧，腐烂吧，死亡吧。

他从不问该什么时候回来，从不问来者是谁，他永远只买最廉价的烟，最后全扔楼底的排沟。

他与她是母，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想，原来这就是穷的味。

凉菜一都不辣，他已双通红。

穷，像咙里的烟气，像慢传染病，沾了一丁儿，这辈都别想甩脱。

她只蓝莓双爆。

最后笑不动了，他目光鸷地盯着那张卡。

光线安静地洒下来，墨绿的玻璃瓶转冰凉柔和的光泽，整个房间也都浸泡在这样冰凉柔和的光之中，时间异常缓慢地向前淌。

公主走了。

来的是男人，形形的男人。

萧逸在心底默默地，固执地反驳。

命运总是回，成年后的萧逸在自己狭小的租屋里，同样地，从天亮等到天黑。

十几年过去了，这烟气还时不时会现在萧逸的梦里，连同那条排沟的青苔在下雨天发的霉味。

牵她的手去店里买凉菜时，大叔故意当面揶揄他，看不来啊小萧，这么女朋友的唷，味都跟着大反转啊。

——TBC

天空是枯萎的暗黄，像被皱了的玫瑰。

母亲告诉过他，烟，是待客的礼仪，所以下回家里再来客，你就替妈妈下楼买包烟。

熟店大叔看见他，特意招呼了一声：“哟，小萧，还是老样啊？”

她是公主。

他成了一行尸走。

他的小破屋，虚幻如泡影的南瓜车，一下被打回原形。

租屋的简易餐桌，摆好了啤酒和不辣的凉菜。

压抑在咙的，近似于猛兽负重伤后藏在角落里低低嘶吼的，笑声。

什么才是老样？

一切，终结吧。

迹。

而她他的手指，柔的指腹缠上来，轻轻蹭他的手背，二者间隐晦的小默契。

老样。

他的公主。

伤鲜血淋漓，他却无心舐。

遇见她之后，她的味便成了他的老样，是所有菜都叮嘱不放辣，不小心放了他也会一筷一筷地把每一粒辣椒都挑来，因为她不吃辣。

他突兀地笑起来。

那时他笑笑，望她的神温柔如，不说话。

笑到他额角手背的青一接一地暴起。笑到他弯腰，后背耸一阵阵痉挛似的颤抖。笑到他细血破裂，鲜血从鼻腔里迸溅来，滴滴答答地，将他凉薄的染上秾丽的红。

她才不是灰姑娘呢。

南瓜车的使命，是载着灰姑娘前往城堡，留下令王魂牵梦绕的晶鞋。原来故事的一开始，就定下了结局，偏偏他不信，睁着睛扮瞎。

遇见她之前，萧逸的老样是叮嘱重辣特辣再加辣，这座城市嗜甜，所谓的辣对他而言是光打雷不下雨的存在。

后来长大几岁，萧逸开始那包廉价的烟，苦涩呛人的焦油气，卡在咙里，经年不散。

昏黄路灯亮起来的时候，他若无其事地起，像往常一样门，去小区外面的便利店和熟店，买回来晚饭，以及她临走前说的，要去买的那包烟。

当萧逸从床捡起那张银行卡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觉自己的呼停滞了，随即他的拳骤然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