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泡了温汤的缘故,祁燕一夜无梦,安睡至天明。
起床时发出了些声响,外tou的柏云便推门进来,似乎要服侍他洗漱。祁燕迟疑地看着,见他真要上前来帮忙,便拦dao:“不用伺候我,把东西放下就行。”
柏云动作一顿,微微点tou,才搁下巾帕水盆离开。
祁燕看着他的背影,shen形姿态如常,并没什么问题。
只是柏云一向谨小慎微,这还是tou一回忘了他的习惯。
早膳过后,祁燕拎着家伙上了后山,林间漫步半晌,走到还未打理好的草丛,便蹲下来开始松土除草。
默默跟在他shen后的侍从顿了顿,见还有个小铁锹,迟疑片刻,还是上前帮忙了。
祁燕瞥见他的动作,抬眉看过去:“你要帮忙吗?”
柏云点点tou。
祁燕看了他片刻:“那小心些,有不清楚的可以和我说。”
柏云如同往常般寡言,只弱弱“嗯”了声,便蹲下来拿起铁锹一起松土除草。
祁燕分神注意着他的动作,见他不像tou回那般生疏,也分得清杂草和药草了,便收回视线,放心由他zuo。
还记得最初柏云看他上后山时慌忙地抢着干活,但因为不会用铁锹,分不清植物,还被草丛中蹿出的动物吓了一tiao,这才悻悻放弃,自那以后只默默陪着他一起上山。或许是看得多了,终于熟练起来。
两人安静地干着活,一时间只听得见铁铲入土的caca声,秋风chui过,树叶疏拉飘落。
柏云用余光看着燕侍君的侧脸。
纵然已经知晓他与其他男子不同,不亲眼见到,也无法想象这zhong出shen世家大族的病弱儿郎……会拿着铁锹蹲在草丛边铲土。
平日与外人相chu1的温和表象可以伪装,私下面对一个怯弱侍从的态度却没有必要遮掩,这难得挑不出错的xing格,竟叫他疑惑起来。
常人多不堪,傲慢、造作、愚昧、贪婪,区别只在明显与否,他熟知这些人的弱点,自然也知dao如何拿nie应对。
世上没有毫无瑕疵的人,那燕侍君的弱点,会是什么?
打理好几丛guan木,今日的任务便算完成了,祁燕站起shen,活动活动jin骨,感觉shen心都畅快多了。
“回去吧。”他轻松地笑着。
两人回望月斋歇了片刻,这时却听门口传来由远及近的嘈杂声。
一群捧着托盘、搬着杂物的侍者远远走来,领tou者满面笑容地踏进望月斋,走近房门,高声dao:“燕侍君吉祥,这月的份例给您送来了。”
祁燕微顿,和柏云对视了眼,便dao:“进吧。”
侍者们闻声而入,除了领tou的那个,其余皆低眉垂首。
这可真稀奇,不说上个月末已经送了被克扣过的份例,一向轻率的侍者也都规矩起来了。
祁燕隐约有了猜测,目光扫过愣在原地的领tou侍者,颔首dao:“月例不是已经送过了么?”
那侍者勉强回神,讪笑dao:“侍君莫怪,清点库存时才发现弄错了您这的份例,赶忙补上来。”
他侧shenlou出后边侍者手上的物件,一小袋银钱、形制jing1良的绒衣衾被、几匹gong绸云缎、足量秋冬用的黑炭,其余瓷碗烛台等qi物,虽不算奢华,却也无一不妥当,正是侍君原原本本该有的份例。
祁燕看过去,却没有立即叫柏云收下,只dao:“这不单是本月的份例罢。”
侍者微愣,没想到燕侍君能一眼看出分量的差别。
被兰贵君派人提点过,内务府不仅将燕侍君该有的月例原原本本拿出来,还补救地帖足了之前克扣的分额。这zhong事被戳破,多少有些尴尬。
侍者不敢明着提从前克扣燕侍君份例的事,只得ying着toupidao:“先前清点月例的侍者失职,如今清算明白,便把东西都给您补齐了。”
说完话,福至心灵,又补充dao,“那糊涂鬼连漪兰殿的月例都分错了,已被罚了半年俸禄,内务府上下也严查此事,往后绝不会再有这zhong情况。”
祁燕自然听明白了他的话意,是兰贵君在替自己出tou。
他微微颔首,示意柏云收下月例,又冲他们淡笑dao:“辛苦了。”
那笑容略显疏离,却也叫侍者看得愣了神。
“东西放偏房。”柏云的声音在这时横插进来。
侍者回过神,一瞥之间分不清那侍从脸上是怯懦还是冷漠,忙福shendao:“燕侍君,nu才们就先告退了。”随即领着众人将东西放进望月斋的偏房里,继而离开。
等柏云清点好东西回到主屋内,便听燕侍君说要去漪兰殿一趟。
他作为侍从自是没话可说,照常顺从着应了,只是心中想着祁燕与楚挽的关系果真亲密。
贵为四君之一者会为不受chong的小侍君出面敲打内务府,对旁人温和疏离的侍君会和对方共浴温汤彼此疏解,莫非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