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有意留下,怎会留下七年之久?」听得张膑如此说道,颜瞻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张膑续道:「将军不屑於胡人所为,对突羯深恶痛绝,却深知晋室已无望,所以不得不借突羯之手来平息乱世。将军忧国忧民、舍己为民,在下心悦诚服。虽明知将军鄙夷在下投胡,但还望将军能以天下苍生为念、顾全大局,跟在下同心协力,共谋大事、平定天下,则天下幸甚。」
颜瞻默然良久,才头也不回的离去。张膑没有去追,他自信刚才的话已能使颜瞻的心有所动摇,对他而言,这样已经足够了。
颜瞻边走边沉思,刚才张膑的一番话的确说中了他多年来的心事,他一直不敢面对的心事。当初他因陈留城中众多百姓的X命在敌人手中,b於无奈才归顺突羯;多年以来,他亦因汉人rEn质为由,一直留在突羯至今。可是若他坚决要走,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他不禁抚心自问,究竟自己是不能走,还是不愿走?是否如张膑所言,晋室已无复兴之望,所以他才留在突羯?还是他的心底也希望借石猛之手来平定乱世?这些问题他一直也没有去细想,此刻尽数在脑海中涌现,使他的思绪极为混乱。
颜瞻不知不觉间走到颜狼等人所在之处,他们才刚受刑,背部受伤不轻,正在校场旁边互相为同伴包紮伤处。颜狼被罚得最重,所受的伤也较他人严重,此刻由项玄为他敷上行军散。颜瞻走近二人,摆手示意项玄退开,再接过行军散。项玄意会後当即退开。
颜瞻坐下来,一边为颜狼敷药一边道:「狼儿,你会怪义父吗?」颜狼不发一言的摇了摇头。颜瞻道:「虽然你嘴上不说,但为父知你心中不服。」颜狼依然没有回应,颜瞻深知他的脾X,知他心中不快,於是向他解释道:「你要知道,身为将领治军必须公正严明,若你处事不公,他人看在眼里,一来难以服众,部下将不会为你所用;二来会予人口实,落人话柄。对部下如此,对亲人更要严惩不贷,才能正其身,受人尊敬。此刻你年纪尚幼,或者不明其中道理。但你要知道,你才刚从活Si人营回来,义父不希望你再重蹈覆辙,有时候只要走错一步,将会万劫不复。只有令你尝点苦头,才会记得今日所犯的错。为父这是为你好的,明白吗?」颜狼点头答应。
颜瞻的肺腑之言,颜狼不是全然明白,却能感受到他的关怀;虽然内心仍感到不快,但郁结的感觉稍退。
颜瞻感叹道:「义父一向极力反对你参军,可是命运弄人,如今你已成了禆将,我想要阻也阻止不了。你日渐长大,为父也不能事事管束着你;所以你必须紧记,日後你所作的任何决定,影响的不只你一个人,你的同伴、手下的X命全都掌握在你的手中,他们可能会因为你的一个决定而掉了X命,所以你凡事定必谨慎小心,切勿意气用事,逞匹夫之勇。」说罢,颜瞻站起来向在旁的项玄等人望去,向众人抱拳说道:「颜狼能与诸君为伴,实在是他的福气。还望诸君日後继续同心合力的协助他,凡事对他多加提点,颜某感激不尽。」项玄等人齐声答应,颜瞻颔首,临别前在颜狼肩膀上轻轻一拍,这才转身离去。
经过了数十天,颜狼等人背伤已大致痊癒。张膑亦在这段日子里筹谋出夺取魏、汲二郡之策。
张膑召颜狼到听政厅,甫一进内,已见到石猛、贺真及韦鉴早在等候,厅中放有数件匈奴军装服饰在地上。颜狼步向众人,却被石猛制止:「不用过来,拿起地上的服饰试试穿上。」颜狼闻言,按指示当着众人面前换起匈奴军服。众人上下打量,石猛问张膑:「军师,你觉得如何?」
「应该可以蒙混过去,若上阵时再说几句匈奴话,那就更为神似了。」张膑说罢,石猛即命颜狼跟着张膑学匈奴语:「我们奉陛下之命前来讨伐你们,乖乖受Si吧!」
「兄弟们,给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