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亲眷守灵常素禁，但宿离方尔玉还有徐枢和乌显炀都试着给杨臻送过饭，无奈杨臻就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不肯搭理任何人。

钱津达匆忙赶过来的时候已经夜。堂屋被安置成了灵堂，老远看着便觉得凉飕飕的。不过钱津达也没能去，刚院便被周从燕和宿离拦住，亡灵将歇夜不便，这样的逐客令钱津达有多少巧都驳不了面，只得悻悻退了去。

静坐之中足够他百般后悔，若是没让嵬名岘去跑那一趟，没让嵬名岘离开他，或许此刻的嵬名岘还在他面前舞剑呢……

人人都不愿离去，但留在这里又没有任何助益，到底都是在一座院里，稍有动静便都能知晓，他们也就知情识趣地不在这里等着添了。

周从燕往阶上一坐，安静地看着堂。那里的杨臻背朝门面对棺木抱着一把剑静静稳稳地盘坐在蒲团上。先前嵬名岘在旧墟丢了剑，杨臻早许下话赔他一把，前些日给徐枢锻臂之时他便偷闲打了这柄剑，剑的名字他都替嵬名岘想好了，只是一通差错，剑终究还是没了主人。

一家人被吓了一，纷纷围上来看顾他是否有恙，才发现杨臻是攀着板车趴在嵬名岘肩上哭。

院里方尔玉、宿离和徐枢正准备什为嵬名岘收敛一番，见杨臻回来便都先退到了一边。杨臻在他们的注视中垂手想把嵬名岘嘴角的血痕抹净，奈何血迹已难以除。方尔玉往前稍了两步递过来一块沾了的帕，杨臻失魂落魄地接了帕在嵬名岘的脸上了一下，开血之时，他突然脱力坐在了地上。

整日过得都不如愿，钱津达难免火气大。可气的是，再大的火气都没法冲着这座院里的人发。他甩袖离去之后，薛执戟上去把门阖严横上门闩，转等候周从燕的安排。周从燕能有什么安排，不忍心看杨臻一，又不舍得少看他一。面对着灵堂之时她不自觉间便是满脸愁容，她自己意识不到，但薛执戟他们都看在里。

“我和小方在这守着，你们都回去歇着吧，有事的话会告诉你们的。”周从燕说。

“你看他这个样……”宿离在周从燕跟前急得团团转，关心则的样倒像是比周从燕先一步愁疯了似的，“他心脉有伤，哪里经得起……”

他甚是不快，白日里去见穆琏就喝了一肚凉风。明明是说穆琏要见他，可他兴意满满地赶过去之后院里的人却告诉他穆琏已经外此刻并不在院中。他心里期待，索在院里坐下来等着，好不容易等到黄昏把穆琏盼回来，没说上一句完整的话穆琏便被穆淳一句话叫走了，这厢哪里还有他张嘴说话的去。

来往一趟仅仅看见了一坐着的背影罢了。

到院外之时，隔着不远又看到了板车上的人。原本要靠周从燕拉着才能走的杨臻突然拉不住了，径自恍恍惚惚地过穿门来到了板车前。

，隐约看见场院角落里站着半边穆淳的影。她又接连轻声唤了杨臻许久，总算是能拉动他把他带回了院。

“什么分寸经得住这般磋磨？”徐枢多难得找回这为人焦心的觉。

谁都没见过杨臻哭的样，何况是这般无声的痛哭。周从燕让人把门掩上，默默在杨臻后蹲下来拥着他，唯有如此她才因为能清晰地受到杨臻的颤抖而切地会到他的痛苦。也只因同受才能将心比心，她知此刻说什么都没任何意义，所以只能这样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周从燕也是心力瘁，送走钱津达还得顾着安院里这帮男人。她下仍想给杨臻送饭的徐枢说：“算了，让他自己待一会儿吧，他有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