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从燕困惑得十分朦胧，她确实听林年念叨过多次对杨家的怨念，说杨恕生不杨臻那样的孩，下回看竟然都是真话？

次日清早，周从燕轻轻敲开了季菱的房门。她苦熬了数日，终于还是再难熬下去，她想与季菱代几句便赶去荆州。

“可是……”周从燕焦急得绞心绞肺。

周从燕得不到林年的回应，痴痴地望着平缓淌的茗溪，垂手掬了一捧溪扑在了脸上。清凉甘甜，她总算冷静了一些。林年说的没错，杨臻若背负上温氏余孽的罪名，不与杨恕反目的话，平右将军府跑不了也要担一个同谋之名。可如此一来京城之中便再无他的立足之地，亲眷不能相见故旧不能再会，甚言之，日后逆元和药师谷都不能回——想到此，周从燕更加揪心，她必须要去陪着他，否则他会把自己得一无所有。

“杨恕的事，其实老夫早有猜测。”林年在茗溪岸边蹲下来说，“老夫见过温婉那丫，纯粹的温家人，据我所知，温婉对杨恕从无情义，不论恨，皆是如此。所以我在十几年前刚见到崽崽的时候就觉得事有蹊跷，如今总算是得以证实了。”

门开之后她还没来得及开就先看到了季菱古怪的面，不觉间改问：“怎么了，昨晚没睡好么？”

“先老实守着季丫吧，他去荆州应该有事要办的，要是到了荆州还长久无信的话你再去找他。”林年叹气。

林年抬手拉了拉她，示意她并排蹲下：“冷静一，依老夫看，这件事迟早要暴，至于崽崽的所作所为——十有八九是为了变相袒护杨恕一家，即便没有血缘，也毕竟有二十余载的养育之恩。”

季菱好似有些失魂，双眸晦暗的样让人看着只觉甚是无力。她直勾勾地看着周从燕，长久之后才轻轻开问：“师娘，阿衡在哪里啊？”

又几日之后，季菱在林年万般满意的允许之后坐完了月。时已秋，天气转凉，好在药师谷总是最宜人的。这一日傍晚来给周从燕传信的肖代篆顺给季菱带回了苏纬的信，季菱喜喜地把信念给苏欣听，捧着信看过不知多少遍，直到沉沉而眠之时还未松手。

周从燕勉答应，下季菱还得由她哄着，她脱不了，但却还有嵬名岘在，嵬名岘若是去了荆州她会放心许多。

季菱一门心思都在怀里的孩上，她师娘还是一如既往地忙碌，偶尔会来陪她，但拢共也呆不了多久，倒是她师爷常来跟她一起带孩。很显然，她师爷非常喜小孩。苏欣在林年的嘴里成了小崽崽，但凡闲的下来，林年围着小孩就不肯离开半步。

一路跟着林年埋行至茗溪，才听他说：“你就此走人的话，老夫都不知该怎么哄季丫了。”

林年气而笑，怎么可能不担心，自打听见了肖代篆的话，他抖起来的手就没停下过。

周从燕始终无法平静：“你不担心他吗？”

月没过完，她不了门，但渐渐也觉得周围人气越来越弱了。就说那个剑魁吧，虽然平日里说不上话，但季菱总也忽略不了他，哪怕嵬名岘杵在外，她隔着门也能觉到他那呼呼冒寒气的怵人架势。近来这两日她就觉得那煞气不见了，她好奇过剑魁成天自己闷着会些什么。她也算半个江湖人，虽然昆仑也是大家，但这一代的传奇人到底还是她小师父和剑魁名声最大，她像寻常人一样对那些大人的事难免好奇。下月快过完了，她但有些惦记了门看不到小师父他们。她只知苏纬一时半会没法来找她，别人的忙碌她却不晓得。她问过她师娘，可她师娘忙得自顾不暇，也说不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