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臻眉心抖了抖，他不能去见方廷和，可他的方先生还记挂着他，长夜凄寒的心总归还有人愿为他一。

堂屋门一开，穆琏攥着卷画轴赫然立于其。穆琏并未即刻说什么，负手迈过门槛，微微垂看着杨臻，如此寂寂之境中，已有人在恐惧。至于是何人在恐惧什么，皆不在杨臻的在意之内。

杨臻撇手躲开他，直接大摇大摆地在院中扬声放肆：“穆侯爷，温氏晚辈前来拜访。”

杨臻一溜胫膝压在禁卫的膛上，垂手把障刀在了他的耳边。下这人已经反抗无能，杨臻只消上稍一用力他便咯血不止，到底是杨臻不想杀他，不然他也不必平白受这些罪痛。“官爷，”杨臻语气轻佻，“许久不见，你怎么没一长呢？”

雁过无声，二人一同来到了一座小巧雅致的院落之上。刚站上房，犀月便拎着剑杀了上来，正面与方尔玉撞上之后直接起手来，长剑对短刀，铮鸣不断，不见谁逊也不见谁退却。只是百招飞速过完之后犀月才发现不远还有个杨臻在旁观。他心中奇怪，方才的觉察分明只有一人，怎么上来就变成两个人了。他这厢稍一分神，方尔玉立刻占得先机，飞旋的奇刃被注真气之后奋力一劈直接从七寸之斩断了犀月的细剑。

“你疯了？”穆淳拦不住他。

蒙面禁卫看杨臻的神算不上凶恨，说是敬畏也不大至于，到底还是叹服最多。此人一年前与那个剑法绝的人连手与他打得酣畅，而今仅凭一己之力便兵不血刃地把他摁在了地上。他甚至觉得杨臻从一开始就没想把他怎么样所以并未使多少真本事。

方尔玉从房上下来说：“有话代传，我刚才去见过方先生。”他大概是最早发觉方才打斗的人，不过等他赶到之时杨臻的对手已经倒下了，他也就没来得及帮杨臻一把。

“方先生让我跟着你。”方尔玉说。如今杨臻已不是曾经的杨臻，一人在京中行事孤影难支，总归需要有人助力。切实而言，方廷和已与方寨无甚接，但方廷和的要求也是方尔玉自己的打算。

杨臻沉默片刻，只答了一个好。继续前行，方尔玉却也随上来，他问：“你还有事？”

方尔玉警惕未消，仍挡在杨臻之前，横着障刀的架势也不肯放松。杨臻压下方尔玉的剑弩张，先他一步在穆淳的注视中飘下去。方尔玉乖觉得很，收刀鞘也随着落到院中。

“穆侯可在？”杨臻问。

“方先生说缉拿你与夜牙玺之事均由镇原侯父全权负责，若能帮你破局，他无妨作为。”方尔玉说。

一伺候下来，蒙面禁卫前忽明忽暗脑里嗡嗡作响，死而不僵之心还在恍惚之际，又被结结实实地压住，令他呼一时脱节。

杨臻明白方廷和的心意，不在乎方尔玉到底在想什么，如果跟得上的话，要跟便跟吧。

“住手！”院中赶到的人喊。犀月听命收手，退回穆淳侧。

他整个人再立不能，重重地摔倒在地。

“你怎么来了？”穆淳的意外与纠结都十分显然。

杨臻没空再与他闲扯，怨气撒完走人即可。再过不久街上就会有午憩醒来的人，凭蒙面禁卫这衣裳，总会有人的。他挥衣脱尘，直离去，于街巷尽驻步，对着空的街说：“你怎么来了？”

穆淳怕的就是穆琏见到杨臻，上手便要拉杨臻离开：“趁他还没发现你赶走！”

“小方。”杨臻不无遗憾，没猜错的话那柄剑还杀过隗冶，未及瞻仰它便先折了，实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