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臻握住她的手说：“去吧。”

“轴承材质不行，故障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那小孝顺，着急忙慌地就走了。”杨臻笑不动，说到最后还晃悠了一下，好在一左一右有周从燕和嵬名岘扶着才不至于太明显。

这个打小就留着长生辫的人到底终于二十三岁。

“周丫你去陪她吧。”林年又吩咐。

只是如今时今日般可以安小师父的机会怕是没有了，他鼓足力气抬手摸了摸他小师父的脸，他摸到了一手的泪，摸到了他小师父嘴角的疤。世界逐渐沉寂，中的——或者也可能是脑海中想象的小菱儿、爷爷、途安、师爷、师娘、小师父离他越来越远，最终被吞了黑暗。

“小师父你怎么了？”季菱当然也看得杨臻病态。

一阵沉默后是嵬名岘开了：“连日奔波，有些惹到了心症。”

“行了！”林年声，“都赶回屋歇着吧，季丫你每日晒半个时辰的太就够了。”

周从燕担心得不行，她隐隐预事有不对，过去搀着杨臻连声询问情况。

季菱起坐不便，只消笑着与他打招呼，往后一看，林年之后还有杨臻和随着杨臻的嵬名岘。“小师父你可算回来了，阿衡一直念叨着你呢！”季菱甚是喜。

“有途安兄照顾他，不会有事的。他离开的时候惦记着你，怕赶不上你们的孩生，说会常给你写信的。”杨臻说。

林年先一步了院，他脸不好但也并未失态，毕竟见过那么多生死之事，这世上再难有比一城人活活烧死在他面前更他崩溃的事了。

嵬名岘赶过来时，在茅屋门外只看到了杨臻蜷缩的背影，颤抖、落魄，无声而悲凉。

“这可怎么好，赶去歇着吧！”季菱说。

“原来是这样啊，”季菱松了气，“阿衡之前确实说过这个事，只是他就这么回去没问题吗？”

季菱低抚着圆饱满的肚，痴痴地笑了起来。

嵬名岘跟在杨臻后躲避着季菱的视线扶了杨臻一把，看他的面青白便知他快撑不住了。

“刚才在城中遇到了苏途安，”杨臻不过让季菱等了一个呼，“说是苏老阁主的辅肢了问题，我还有事要办，就让他跟苏途安回登州了。”

抚在杨臻脸上的手微微一塌，再不能有贴合的动作，这一不得不面对的时刻还是降临了。可杨臻还不是愿接受。他目睹、面对过许多死亡，但真正能及到却只此一件。

周从燕还有话想问，看着他的样又怎么也开不了，只得默默跟着季菱了屋。

季菱意外得不行：“很严重吗？怎么走得这么着急？”

季菱乖巧答应，抱着桌上盛着针线手艺的竹甸慢吞吞地回了屋。

着大肚的季菱和周从燕在院里小衣裳，两个女人的手艺都不怎么样，但有心意在，起来照样是那般开心。

嵬名岘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方才扯的那个谎已是他竭力所至。林年也开不了这个，看季菱就要生了，这个时候一句话说错就是一尸两命。

周从燕万般犹豫，既悬虑苏纬的安危又担心杨臻的状况：“你没事吧？”

季菱扶着腰板站起来还关心几句，可目光往后看了看却觉得少了什么：“阿衡呢，他怎么没回来？”

周从燕的恐惧有了源，她大气不敢一地看着杨臻的侧脸，极度害怕杨臻说她心中不详的预。

周从燕松了半气，但注意到对面嵬名岘惶然的神情之后又重归警觉，她满怀忐忑地仔细去看杨臻的样。迎着骄，杨臻的睛却晦暗无光，只凭这一便让她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