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安了两句，周从燕就到杨臻怀里了。夜渐，临摹之事倒也不急在这一时，何况两人一屋，氛围煦静，长久不见，机会难得……

周从燕抬手就是一拳，结实的拳捶在没有遮掩的背上，光听动静就觉得稳健又响亮。她拳得不假思索，打完了却又很后悔，不想歉，只能埋照着刺画认真地描，以此勉缓解自己的心绪。

“我觉得不会。”周从燕倚在门框上说，“师是个聪明人，小雪肯定瞒不住她，毒尊他们也瞒不住，可正如你所说，师她是自己选择不知的。”直到看不见人影之后才阖上了门，一回才发现杨臻收净了桌上的药材，铺上了一张纸。“你这是要写信？”她问。多问一句，是因为桌上铺开的不是信纸，而像是作画用的宣纸。

门被咣当撞了一下，没撞开。“教主，”肖代篆在外门捶门，“草药还捡吗？锅里的药快断顿了！”

周从燕的伤悲秋戛然而止，偷偷翻个白还被杨臻捕捉到了。“等我一下。”周从燕踏地有声地过去开门问：“还有伤患没分到药？”

“哦……”肖代篆伸着脖想往门内偷窥，“教主您在屋里忙什么呢，大晚上的栓门啥？”

杨臻把外衫扒下来说：“你总不能让我自己扯架对着镜描吧？”

“门关好。”杨臻说着就要解衣裳。

杨臻不晓得她为何突然说这个，只答：“好像是吧，我不太清楚。”

“甭忙了，明天的事明儿再说。”周从燕说，“你回去歇着吧。”

周从燕痴痴地端详着前的画，黑中泛红的每一笔勾勒中细看竟然还有一丝丝染的样。她思飞甚远，沉默许久之后才幽幽：“听说在上刺画很疼……”

“你嘛？”周从燕把门闩一满是正中下怀的张地盯着他问。

“你要是画错了，怪也不到我怪你。”杨臻与她耍贫嘴。

周从燕脸上堆了许多污言秽语，一时吐无门，院里的人已散的差不多，真要把肖代篆臭骂一顿也无伤大雅，只是到最后周从燕也没把不痛快的话说来，几句把他撵走也就算了。毕竟肖代篆招骂的时候太多，回回都骂也累得慌。

杨臻听她的声音觉得不太对，转过来便看到了她的满脸满的怜与悯惜，虽然不似从前守着快死的他大哭时的样，但此刻看上去明明更加令人于心不忍。“好啦，”杨臻捧着她的脸安，“我自己都不记得的事，不要拿来吓唬自己了。说不定他们温家人有什么人一等的手艺不用疼小孩儿呢？”

“你说不清楚是没有印象吗？也就是说，这个东西是在你记事之前就刻在你上了？”周从燕越想越心疼，“是你娘，在你很小的时候亲手刻在你上的？”

周从燕稍作想象，也觉得有些不大合适，低灰溜溜地走过去撇嘴说：“早说嘛……”她直勾勾地等着杨臻扒掉上中衣、肩后的刺画。“我手艺不行，要是画岔了可别怪我！”

指尖微凉，杨臻缩了缩膀：“怎么了？”

看上去不简单的刺画，描起来更困难，周从燕拖着画纸凑近了一些仔细观，即便是离得近了仔细描摹都难以发现这其中竟然有这么多细节。她沉迷地看了很久，又低看了看自己刚画了两笔的纸，把笔一扔，纸也被她成了一团。她又去拿了几张纸，从笔架上挑了支小楷全神贯注地重新开始临摹。从雀首开始，雀喙、雀冠、雀目……周从燕又停了笔，不禁抬手碰雀眸。

“没，没了……”肖代篆当然听得也看得见他家教主情绪欠佳，“送佛送到西嘛，我想着明天也跑不了是咱们忙活……”

杨臻没有把握说自己一定就多么了解乌显炀，更无信心猜得到他情用事起来会有何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