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臻并未赶着问什么，这个女人看上去平和莫测，真要斗智也难知有什么结果。

杨臻挑眉，心下觉得甚是稀奇，平日里言传教的，连这个木疙瘩都学会挤兑人了。他一时坏又涌上来：“你这话又不对了，我明明已经后悔了，再喝后悔药岂不悔死？”

“妾是百坞坞主蝶姬，杨公远而来，有失远迎。”女人言笑晏晏。

那个笑转瞬即逝，不过嵬名岘也并不想掩饰，泰然自若地说：“我非草木，自会言笑。”

“坞主客气，是我们几个不请自来，多有叨扰才是。”杨臻一脸平寡淡。可能是他小心，程莞颜的那句话就像是悬之剑一样让他拘束。

杨臻想不来嵬名岘去京城所为何事，有着前太师府的事在，这家伙应该不愿意踏京城才对。

杨臻看过他那副反被狗咬吕宾的表情才明白过来：“你不放心我？我又不是一人独行，有小方和千树在，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杨若佟顿觉诡异，纳罕：“你笑了？”

杨臻不可思议：“你就只为去玩？”

嵬名岘沉默片刻，说：“你妙手杏林，自己一副后悔药便好了。”

“他们都能去，我为何不行？”嵬名岘理直气壮。

嵬名岘瞟了他一，冷声：“不是。”

嵬名岘微微一撇嘴，没再说话，垂手继续剑。

嵬名岘瞥了他一，说：“后悔了？”若是当初杨臻没有多闲事，这几年间的事就都不会有了。

等到了晚上，连嵬名岘也表了态要随杨臻一起回京。

宿离直视蝶姬：“在下只想知在江郎山寻衅的人到底是谁。”

“坞主明若观火，确实如此。”杨臻朝宿离侧了侧脸说，“这位便是隐居于江郎山的宿先生。”

晌午的时候千树也来了，说要跟他一块去京城耍耍，奇了，这下真是闹了。

三个人各自盘坐下来，每人的桌边还各有一个跪坐着负责洗茶倒的窄衣女。

坞内来两个女人，莞尔相迎，领着他们往百坞里去。

杨臻托着腮看他一丝不苟地剑，笑叹：“唉，嵬名啊嵬名，早知你这么难缠的话，当初我绝对不会招惹你。”

嵬名岘并未被杨若佟这话引得难堪，反而是抿嘴一笑，说：“为时已晚。”

蝶姬捧着茶杯问：“杨公可是为了上次周教主与剑魁未竟之事而来？”

堂上端正地跪坐着一个女人，因妆艳抹而难辨年岁，一宽大的紫缎金罩袍更显得她有些小。女人就着跪坐的姿势微微起朝他们三人颔首：“三位请坐。”

五日后，他们一行六人抵达温州，六个人架势太重，没必要兴师动众，于是到鸦湾渡之时就只剩了杨臻、宿离和苏纬。

他们三个人学问大，对着百坞的楼阁亭台好一番品评。在苏纬看来比不得山海阁的庄严大气，在宿离看来也不及他从前在江郎山的几间茅屋利落清雅。杨臻则直矮门低阶，灰白墙，委实应了书上所说的倭风之姿。

可以坐一坐，但都不是专程计划之内的事。林半夏和鸿踏雪要暗中跟着竹叶青去找隗冶调查殉蛊的事。苏纬要随杨臻同行，到时候把他送回山海阁待几天，既为报喜也为给苏老阁主一个代。宿离则是非要去一趟百坞不可的人。

杨臻撇嘴说：“何止啊，早知如此，还不如给你个机会直接打死我好了。”

蝶姬稳当地端着茶杯静默不言。宿离心中犹疑，这些人之间保不齐会有什么勾连，说起话来遮遮掩掩云山雾罩，能有几分可信都难说。即便是绞尽脑想尽办法话来，他自己又能信几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