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臻等着账簿被摆到桌上，他盯着桌上卷角边的账簿，这东西真假不定，看了未必有用，不看也损失不了什么。

“钱庄主……”杜三斤平复心绪，“那等人哪是杜某攀得起的……”

“杜老板心系武林，敢为天下之先，如此作为，不广于世人周知，可惜了。”杨臻放下账簿。这里面确实记了阎罗殿淮安那趟买卖，而且还记着买方是“峨眉门人”。太直白了，是有人故意冒充，还是来人为聚金斋所认识？

“教的人？”杜三斤觉得奇怪，“教为什么要杀闻太师呢？”

杨臻没犹豫，伸手拿起来揭开就看。账簿厚，里面记得不只是阎罗殿的买卖，还有好几个其他山门的账。“钱难挣啊，”杨臻轻叹，“阎罗殿挣的这儿钱够什么呢，为了这儿银搭上整个山，不值当啊……”

杨臻翻着账本说：“我已经查来了，先前来杜老板这里撒金的江姓之人就在神女峰，不过我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一直不敢轻举妄动，为了继续调查，我必须得保住神女峰。”

“杜某……也算小半个江湖人，能为武林力所能及的事也是荣幸啊……”杜三斤后知后觉得好似亏了什么。

杜三斤恨得牙，杨臻像是拿着鞭在他后撵着他让他后悔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

“人呢，难得糊涂，我糊涂一回，杜老板也糊涂一回，这样我才踏实。”

杨臻了然于心，哪个武林态度未定？几大门派他了解，不确定的又数得上号的没有几个，杜三斤怕是跟谁有什么勾连，才会说这样的话。围剿神女峰之事后，明确与逆元表过态的是扈良、少林、武当和丐帮，小门小派不计，昆仑纯粹是隔岸观火，杜三斤中的“态度不定”就只能是钱津达和峨眉崆峒了。

杨臻说：“杜老板有心，我听说钱庄主在忙活试武大会的事，若是你们二人共襄盛举就彩了。”

杜三斤拉扯的本事见长，他还没什么话来，这家伙就已经开始反他了。

这是要换话了。

“哟？”杜三斤好似是被吓了一，“这话可不能讲啊！武林态度未定，我可不想沾上这层麻烦。”

杜三斤一面怕了杨臻的捧，一面细想过后却又觉得他的话不是没有理。

“杨公请。”杜三斤说。

杨臻摇：“我为太师计，所以更要保住神女峰。”

杜三斤堆笑：“杜某分账的行市公你也知，割那些就已经够疼了，杜某最怕折本，只不那就更是要了我的命了。”

杨臻沉片刻说：“充其量就是个媒人吧。”

杜三斤起了小肚的劲再一想还真是，这事杨臻说他有他就得有，没有也有，于此事上他又何尝不是始作俑者的帮凶呢？

杜三斤冷静地寻思了片刻，说：“可这……似乎跟杜某没什么关系吧？”

“杜老板又何必妄自菲薄呢，经此一义，怕是钱庄主在杜老板面前都得让贤吧。”杨臻捧。

“这里还有杜老板的功劳呢。”他说。

杜三斤一瞬间的反应是惊恐，虽然短暂，但他那个神却对给了杨臻，杨臻明白，反应得这么快，杜三斤多半已经和钱津达有瓜葛了。

杨臻的笑在杜三斤看起来又坏又讨厌。他招手叫来童倌郑重其事地声吩咐：“去把记着阎罗殿买卖的那沓簿拿过来。”

杨臻合上了账簿说：“杜老板放心，神女峰有意与武林好，如若事成，也有杜老板的一份东风之义。”杨臻算准了杜三斤会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这事放在心坦之人上本不足为虑，但放在心有古怪之人上可就够他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