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树拍桌：“怎么，看来这回不把你喝趴是过不去了是吧？”

若是没有镇消喧嚷这一茬，杨臻还不会多想，但加上这一茬，杨臻就瞬间明白自己这个江湖浪友人是何份了。他并未立即说什么，反而是盯上了千树额上的那红绫。

杨臻一时无语，他虽然确实曾觉得雇嵬名岘行刺不成都是有人故意计划的，但以这方式证实猜想，总让他有些不成滋味。他细细品酒，笑：“认识你这么久了，知你自信却不知你还有这般运筹帷幄的本事。”

“三千两就只为宿离回看看？”杨臻搓牙。

“是，也不是。”千树的笑没了先前那般风倜傥。

“不是有你在嘛。”千树无所畏惧。

“你这是，”杨臻也拿不准这中间有没有宿离的勾连作用，“来自首的？”

杨臻挲着嵬名岘推过来的小酒碗，又问：“千树，你就没想过，万一嵬名真得手了会怎么样？”

杨臻直接笑了声，这几句间倒是对味，他往旁边一靠说：“你先别，我有帮手。”

千树连连谢：“原本是为了把我那不着家的教主鼓捣回来，结果却让剑魁阁下惹了一不痛快，怪我怪我！”

杨臻给了他一个歪：“要不是他，你哪有机会认识我。”

“是。”千树好像是才想起什么，倒酒朝嵬名岘举杯，“是在下给剑魁添麻烦了，在此给阁下赔礼。”

杨臻少见他这副卖玄虚的样，一时觉得甚有意思。

千树也是径直往杨臻这桌来的，迎着杨臻笑脸直接坐下来，他往桌上杯里瞅了瞅呸声：“在酒馆喝茶？你怎么想的？”他招手换来堂倌叫酒，又递了自己的曲颈酒葫芦。

酒馆中的嘈杂瞬间消掉了一半。

“是你找了杜三斤？”嵬名岘问。

“浪回金不换呐，三千两算什么。”千树变得洒脱起来。

杨臻的手在桌上画圈，他在气宿离什么宿离长久都没明白，前这个昔日酒友看来也没明白。他也有些想不明白，他们俩如此这般作为，到底是份是装的还是先前的志同合是装的？换个份还能换一副心么？他真的搞不懂。

“你是又溜达到这儿了？”杨臻问。他觉得这等缘分值得专门提个巧字。

千树手端得有些酸，向杨臻抛去求援的目光。杨臻总算没让他太难堪，抬手捞过他敬的酒搁到了嵬名岘面前。

嵬名岘压没有要接他这趟赔罪的动迹。

嵬名岘片刻莫名其妙后当真就把酒一饮而尽。

“我还有被你利用的时候？”杨臻看他。

“算是吧。”千树笑给他看，“前教主骗你是什么下场我都知，所以来跟你坦白一下。”自首的前提是自觉有错，而在他看来实在要找的话，也就是这个错了。

千树想跟他对对不上，就也发现了杨臻注意之。他抬手解下自己抹额，将自己的观音痣公之于众。

千树与他对饮两杯后，背手一掏，把一块半脸面拍在了桌上。

杨臻眯了，仍无甚太大的反应，倒是从前的受害者嵬名岘有些坐不住了。杨臻欣于嵬名岘这回脑够快，不过嵬名岘被驯化的远比从前沉稳了，有多少想法都不会早杨臻一步先开。

嵬名岘皱眉看他，还是不愿意领情。

这句方便，确实谁都能方便。正琢磨着再给嵬名岘的赌约续上几天，却见他往旁边看了看。能让他动动睛的人可不多，杨臻一扭，果然看见了千树。

千树大笑，引得四下侧目：“不是我自信，也不是我运筹帷幄，我是知只要有你在，事情绝对不会有问题而已，所以是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