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静，只有雨声。这城市像是一个巨大的审判场，无声地看着他的狼狈与失败。

他的手机在震动，是姊姊千雨美的讯息。

讯息传来了内容：

吃饭了没？要不要回家吃？

海朝没有回。他不想回家，更不想面对那张老是板着脸的父亲。

十几分钟後，门铃响了。

他不情愿地开门，看到的是撑着透明伞、提着热汤便当的千雨美。

「姊……你怎麽来了？」

「我敲你门半天你不回，还不让人担心？我就知道你又窝在这里摔稿子。」她走进来，把热汤放在桌上，闻起来是他最Ai的味噌鲭鱼便当。

海朝坐在床沿，双手抱头，低声道：「姊，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麽还在做这件事……好像全世界都不认同我。」

「你那个剧本，哪里被退？」

「导演说我角sE太空泛，制片说市场不买这种青春迷惘，爸说……我是在学人家乱写。」他声音哽咽，喉咙像卡了什麽。

「那你想怎样？」千雨美语气很轻，却直直地问。

海朝低着头，语气颤抖：「我想放弃了。我甚至去看了别的工作职缺……有朋友在广告公司说缺剪接助理，我想也许就这样吧，剪点旅游片，拍点业配，至少不会让爸失望。」

千雨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後蹲下来，与他视线齐平。

「你真的愿意这样放弃？那个曾经在天台上拿着DV机拍风、拍街猫、拍傍晚的你，真的能说结束就结束？」

「我累了……真的。」海朝几乎是呢喃。

「我知道你累，可是你不是说过吗？想要写出这个时代年轻人内心的模样，这句话你高三时在笔记本上写满了三页。我还记得你那时说，如果能让一个人看了你的片、觉得活着b较没那麽孤单，你就觉得值得了。」

海朝的喉咙像被什麽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你要走多久才走得出来，也不知道你要写几版剧本才会成功。但我知道，如果你真的选择转行，那不是你放弃剧本，是你放弃你自己。」千雨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紧扣他心底。

他红着眼眶低声说：「可是爸从来没有看过我一眼。」

千雨美站起来，伸手r0u了r0u他的头发。

「他不是没看，只是他不敢看。他怕看了你在走的路和他年轻时一样，怕你也会摔得满身伤。爸只是用错方式保护你。」

「那……你呢？」

「我不是爸，我不是要你走什麽对的路或稳的路。我只是想你走你能站得稳的那条。」千雨美把便当推到他面前，笑着说：「先吃饭，吃饱才能熬夜写剧本啊，艺术家。」

海朝低着头，泪水落进饭里，但嘴角却第一次浮出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