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是善良的,她做的一切皆是为了他好——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感觉自己像个罪人,被推进幸福的舞台,却全身冷得像从地底挖出。
道重光的灵魂,留在另一处——那间公寓,那个总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那句再简单不过却最深刻的——「饭煮好了,快来吃。」
那声音仍在记忆里飘荡,但现实早已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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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在这样的声音中,学会了什麽叫做「被需要」、什麽叫做「回家」。可现在,那份温暖彷佛被从他x膛生生挖出,留下一个无法缝补的空洞。他的每一口呼x1都像在对抗沉没,那不是婚後的幸福,而是Ai的失语。
他彷佛成了活着的亡魂,在盛装的躯壳里,等待某天真正崩溃的那一刻。
几日後的一个午後,东京的天空低得像要压垮整座城市。他终於承受不住x中那片遗憾和撕扯,从婚礼的假象中清醒。他像风一样骑车奔回那间熟悉小公寓,那里,是他与微之共筑的Ai巢,是他曾以为只要紧紧守住,就能永远避风的地方。
「微之……?」
他推开门,声音在空气中溶解。没有人应声。
门未上锁,房内依旧整洁如昔。窗边那盆薄荷还在,但气味不再清新。
「微之……?」
室内没有人回应他,厨房的调味罐仍按他的习惯排列整齐,书架上的中文
没人动过,甚至连两人共用的马克杯,还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如同某段早已被遗忘的日子。只有墙上老旧的时钟,滴答滴答,像时间在提醒他——
你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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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搁着一本笔记本,翻开,是微之留下的一段话:
光:
当你读到这段文字时,我应该已经离开了。
这座城市再宽广,也容不下我们的Ai。
谢谢你,曾经那样深深地Ai过我。
此生能与你相遇、相知,是我最温柔的幸运。
请你,好好活下去。替我,也替你自己。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结。
道重光跪倒在地,纸页被他的泪水濡Sh,墨迹晕开,像是他与微之之间的回忆,正被命运无情地抹除最後的痕迹。
「为什麽……你不等我……?」他喃喃低语,指尖颤抖地抚m0那行文字。风从半开的窗缝吹入,卷起笔记本的边角,拂过他的脸庞,像极了微之最後一次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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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那本笔记本,就像抱住过去的一切。眼泪将整页模糊,他却不愿放手。
这时,B.B.Call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声,格外刺耳。他低头一看,是长崎千惠的来电。萤幕闪烁着她的名字,像是一道冷光,照亮他此刻的沉沦。
他只是望了一眼,便将它按下静音。
而千惠不是错,但从来也不是对。她是命运派来替他赎罪的影子,而不是能与他共度余生的伴侣。
他走进浴室,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面容憔悴,双眼通红。他望着自己,彷佛终於与灵魂重逢。他不是谁的儿子,不是谁的丈夫,他只是苏微之Ai过的道重光。
那张脸,不再是那个被家族身份捆绑、被期待重压b得喘不过气的少爷,而是一个伤痕累累却依然执着於Ai的男人。
水珠沿着脸颊滑落,与其说是水,不如说是压抑太久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