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李喜燕轻声说：“想开些，日总要过，伤痛也会过去的，难受就大声的哭，没有人笑话你，哭完了心里就会好受些。”

她和丈夫情一直不错，他又死得突然，她怎么可能不难过，当知的那一刻，觉天都要塌了，但是她只敢偷偷得哭，不敢在人前哭。

钱万摆摆手，问：“嘛，有事儿？”

穆青摇了摇，低声说：“不用了，多谢厂长，我可以的，我回去上班了。”

孙秘书等了半天，就听到他说了个“你”字，后面的也没有动静了，忍不住问：“我什么？厂长？”

可是，度允为什么要这么？

她说罢下了楼，钱万还想说什么，李喜燕拉住他微微摇，“随她去吧。”

过了一阵，里面的哭声渐渐止住了，孙秘书着气跑上来，见他靠墙站着，不由愣了愣问：“厂长，你怎么在这里站着？”

正在这时，李喜燕陪着穆青从里面走来，穆青的睛很红，但情绪平复了不少，钱万说：“穆青啊，如果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

孙秘书说：“嗯，你说的堂那边的事儿我办完了，接下来什么？”

钱万了烟，想起李喜燕曾经说过的，“你怕是没有见过真正的秘书”，不由得打量孙秘书。

但从来没有人像李喜燕这样跟她说过，难受就大声哭。

他一时有些迷茫了。

这会儿让她有事也是好事，让她回去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胡思想的才容易事。

孙秘书愣了一下，有些受若惊，急忙自己挽了挽领，说：“好，厂长，我记住了。”

李喜燕任由她抓着，也任由着她哭，没有躲闪，没有劝阻，也没有安。

穆青的泪扑簌簌的掉下来，自从丈夫去世之后，她听过很多各各样的话，让她的有，不怀好意试探她会不会改嫁的有，甚至还有说她是克夫相，是她克死了丈夫的。

虽然执法人员没有说，但李喜燕心里清楚，丁泽被送到派所，八成和度允有关，否则的话，执法人员不会一听到自己提到度允的名字就想起给同事打电话寻问名单。

钱万回过神，把手里的烟掐灭，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说：“我说呀，你得注意一下仪表，是吧，给工人们个表率，咱们厂上就要改革了，得从每个人起，新面貌嘛。”

这一刻，知真相的她，被李喜燕打动的她，悲从中来，忍不住抓着李喜燕的手臂嚎啕大哭起来。

孙秘书个不，还略有胖，他穿着厂里发的蓝工作服，一侧的衣角还不小心到了腰带里，右边的袋还翻来了一半儿，脚上没有穿袜，光脚踩着黑塑料凉鞋。

钱万送完执法人员回来，听到里面的哭声，他停住脚步站在走廊上，拿一支烟着，静静的等着。

“你……”钱万有懊恼，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齐树铭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没有注意到齐树铭边的方秘书，但后来回想起来，方秘书虽然当时没有什么存在，但是事事却打理得很妥帖。

急忙起往外送，李喜燕倒是没有动，她陪着穆青，只送到了走廊。

钱万也知，这会儿是新社会，不能有资本家那一的思想，不能役别人，但是……听李喜燕说的，好像并不是役，而且人家方秘书得也很好啊。

她一时想不通。

此时的任何话语都是苍白无力的废话，不如让她发个痛快。

穆青的脸很难看，苍白透明，似乎一碰就会碎，李喜燕看着十分不忍，还没有好的伤痛又掀起来给别人看，更难以接受的事，这事竟然和她的小叔有关。

茶、文件、钢笔，真的是只要齐树铭需要，还没有开，就递到了手边，无声无息，却不可或缺，而且方秘书的装束永远都是净利索的，就像是齐树铭的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