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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院中看书自是别有一番意境,妾身只是忘了时辰而已。”芈茵放下竹简起身行至赵政的身前施施然一拜。
素日里她或许就待在自己的殿中不曾出门,不施粉黛长发似男子般的用一根簪子束起,穿着也稍显随意。
嬴政伸手虚扶了一下:“扶苏呢,许久未见也不知是否长高了些。”
“快去叫乳娘将大公子抱来。”芈茵吩咐。
“王上可要在这用膳吗?”芈茵又问。
嬴政颔首算是应了。
芈茵便又吩咐了婢子去上膳。
赵政难得来一趟,看得出这些伺候着芈茵的下人们是真的替他们的主子高兴。
不消片刻,乳娘抱着扶苏就来了,到了院中才放下扶苏,乳娘牵着扶苏跌跌撞撞地上前行礼。
“请父王安。”扶苏那样小的一只,头上扎着两个发髻,脸上肉乎乎的,连声音也那样的软糯。
这个年岁的孩子哪里懂得什么请安,不过是跟乳娘学的,有样学样,那一双眼睛带着几分好奇的飘忽不定,心思早就不知飞哪儿去了。
长得真漂亮啊,不愧是朕的儿子,嬴政干脆蹲下身去把人抱了过来,让小扶苏坐在了自己的膝上同自己说话,嬴政有几分手痒地捏了捏扶苏脸颊上的软肉,感叹道:捏起来真舒服。
赵政本来想说一句那是寡人的儿子,却在感知到这一柔软的触感的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初为人父,他自然是高兴的,却不知晓该怎么去当一位父亲去教养自己的孩子,加之自身幼年的经历便是更不知该如何对待自己的孩子了。
如今他尚未亲政,却要绸缪算计许多事情,有时心烦意乱忙得不知时辰,反正皇子公主也有专人服侍教导,便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说寡人不去看孩子们是因为寡人忙得腾不出时间。
可如今骤然与扶苏这般亲近,那触感顺着指腹直抵心中最柔软不可触碰的深处,生出了几分爱惜之情,于是乎干巴巴地说了句:“都长这么大了。”
听及此言,嬴政有些无奈地想,果然孩子不成器是因为他这个父亲没当好。
嬴政从自己过往几十年的记忆里找出了一点旁人哄孩子的记忆学习模仿,然后说了句:“告诉父王,扶苏几岁了?”
小扶苏的眼睛瞧着自己的父王本来就带着几分生疏的恐慌,听及此言更是红了眼眶,眼泪都下来了。
芈茵见了这样的场面,将孩子从嬴政手里抢了过来抱在怀里哄着,一只手替他抹着泪时不时地又轻拍着他的背,不断地哄着扶苏:“不哭了啊,不哭了,你父王是关心你,扶苏不是很久没见父王了吗?
前几天不是还说想父王了吗……”
扶苏的哭声渐止,芈茵才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嬴政一眼:“这么久过去了,终于想着要学着怎么当一位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