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武答：“是臣之小女名曰莹，犬恬、毅每每在院中习武之时，莹便在一旁观看，时而和之以歌。”

赵政答曰：“寡人闻蒙老将军病了，特来登门拜访，劳烦你去通禀一二。”

赵政三步作两步将老将军摁了回去：“老将军有恙，不必拘礼，否则寡人来这一遭岂非是寡人的过错。

于赵政而言，是蛟龙伏于海，伺机直破苍穹，他的人生方才开始，对于生死之事尚未有如此多的悟，即便如此仍是觉得惋惜：“蒙老将军还有多少时日？”

蒙武自谦：“犬顽劣，王上谬赞了。”

赵政握住蒙骜的手宽：“老将军好生将养，来日寡人再来探望。

赵政退了卧房，这是赵政第三次直面旁人的生死，第一次是尚在赵国为质时待他极好的那个老婆婆，彼时年幼尚不大清楚生死为何。

赵政一开，阍吏便跪地行了个大礼：“小人拙，不知王上亲临，万望恕罪。”

蒙骜卧于塌上，面容苍白似有死气，双目浑浊却在听得此言时挣扎着要从塌上起来向赵政行礼，也是此时赵政才切地清楚嬴政所言非虚。

臣只有一事相求。”

赵政开怀笑：“蒙将军将门虎，儿女皆是俊杰，是蒙家之幸，是寡人之幸也。”

赵政无言，只等下朝用过早膳后便领着侍从了，一路行至蒙府，才至府外，便听得郎朗歌声、清越铿锵：

阍吏这才起退了府内，不消片刻府中老小便依次而，跪拜行礼，赵政向前亲自扶蒙武起：“寡人此番是为探望蒙骜老将军，却这般兴师动众，岂非寡人之过，诸位请起。”

昔日白起辅佐秦昭襄王，攻伊阙、鄢郢，战长平，屡破三晋，攻下城池七十余座，用兵如神，居功至伟。

岂曰无衣，与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同仇。

二人便这样聊着到了蒙骜的房中，蒙武行至塌边蹲下说了句：“父亲，王上来看你了。”

蒙武起回：“谢王上。”

落兮，恐人之迟暮。

赵政便衣行，声势并不算浩大。

如今老将军病重，寡人理应探望，何罪之有？”赵政说着便往府内去，蒙武引路，其余人随侍于后，“方才听府内歌声慷慨激昂，是何人所歌？”

他是秦王政，又岂会忌惮所谓的功震主？

蒙骜中有泪，不住地颔首声音颤得厉害应了声：“诶。”

如今天下未定，老将军怎忍轻言生死弃寡人而去呢？”

赵政问：“蒙老将军呢？”

蒙骜言语间似是释然又是不甘：“谢王上厚恩，只是臣老了，天命既定，纵有良医也无济于事。

老将军尽可宽心，如若不然，待寡人百年后老将军再来找寡人算账。”

在此之后，先后有有成蟜、嫪毐叛，而其实亲政，才是秦王政实现大业的第一步。

蒙武答：“家父缠绵病榻，未能相迎，望王上恕罪。”

寡人带了良医来为老将军诊治。”

赵政坐于塌边，言语关切：“老将军是四朝老臣、居功至伟，老将军请说，只要寡人能办到的，一定照办。”

这是第三次，会却更切了，人固有一死，而在死之前，他能完成多少？而又有多少要托于后世孙？

蒙府的阍吏极有，瞧了赵政份不凡，急忙迎了上来：“敢问公来历？到将军府上所谓何事？”

“大胆……”元严要开教训这个言无状的小吏，却被赵政阻止了。

赵政摆手：“恕你无罪，你且去通禀。”

岂曰无衣，与同泽……

“臣等受王恩，唯有效死命以报王上。”蒙骜言语疲惫，那中似有殷切的晶莹，“臣自知大限将至，曾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蒙老将军忠诚事君，为我大秦社稷百姓立下了汗功劳。

蒙武留赵政用午膳，赵政本不麻烦臣下，如今的他却不急着回，而想去一个地方，罢了，便留下尝尝蒙家的手艺吧。

于武将而言，也是如此，在他们心中，能战死沙场或许才是幸事，而像这样老去病故实是遗憾。”

若不能使功臣得以善终，使能臣得以善用，便是寡人这个秦王无能。

因此秦昭襄王听信范雎谗言，忌惮白起功震主，后被废黜为士伍，赐死于杜邮……”

第二次是他父王病重，他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与父王的情淡薄，父王逝世时，难过或许有几分但被自己继位秦王的喜悦冲淡了。

嬴政答：“不到半年。”

蒙老将军病重，犹在担忧家国大事，恐不能再效命于秦王，犹在为女担心绸缪，只是他的情况不便久叙旧。

“老将军安心养病，寡人还等着你为寡人征战呢。”赵政打断了他的言语，自然也明白了他想要说什么，“寡人明白，寡人岂不知蒙家忠贤，寡人不是曾祖父，若受他人离间，岂非自断一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