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看，那就让他看。

——他说了“我们”，而不是“我们跟你”。

他猛地停了下来。

他低，模糊的双看不清更多，也不敢再看更多。

“我以前……就在这里上课。”他地开，睛盯着脚下的台阶，“最下面十二层是宿舍，原本每隔三层有一个传送阵……”

他死死地盯着它，听着心脏一下下急促地撞击着腔。

一路上他反复地想着这个，即使这个“我们”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义，即使其中并不包括他……他依然可以拿来骗一骗自己。

她不该心，所以她最好不要再看他们的小法师泪。

园，那个被萨克西斯重新赋予生命的独立空间，如今最主要的建筑群便是这样的一片塔——最初被命名为“耀星法学院”，如今更名为“燿星法与机械综合学院”的地方。

那随时能鞘的刀仿佛已经扎在了他的心上。

白鸦的手指轻轻敲在椅的扶手上，打破那一片死寂。

然后她冲着泰瑞淡淡地了，从门让开。

防御罩里的独角兽号，在“白天”时始终沐浴在温而明亮的光线之下，但现在，那光线里透了幽幽的绿。

站在栏杆边的人沉默地回看他，那些如有实质的视线压得他无法抬。

在他们，是一绿的月亮……或太。

即使他活该。

“那就去吧。”

所有人都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泰瑞自己颤抖着向前，轻轻拨开长袍垂落的兜帽。

他的确回来了……可他再也没机会说那句话。

那过于平淡的态度是比刀更锋利的武，但泰瑞无话可说。

它的残骸仿佛冻结在时光里，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模样，只是大地上再无鲜盛开，只有一片片枯萎的黑灰，天空里更不见各各样的飞行穿梭来回，听不见充满活力的笑声，夹在被惊扰的飞鸟不满的大叫声里，随风飘去。

“我想……下去看看。”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就，看一看……拜托……”

甲板上已经差不多空了。当船员们各就各位，还待在这里多半都是没有“职位”的人。

吉谢尔忍不住向前一步，想要拉开那件长袍，却被娜里亚一把拖住，向她摇了摇。

他缓缓走到船边，船下是林立的塔。

吉谢尔没有回应。她听着传音石里的声音，盯着泰瑞的视线没有片刻松懈。

它毫无生气地贴在灰白的天空，那原本代表着生命的颜冷得让人遍生寒。

孤舟学院没有大门，也没有墙围绕，这一也与大法师塔相似。毕竟，当时能活下来并孤舟的，多半都是法师。

金发之下，只剩一片森森的白骨。

可他必须要清楚一件事。

从前他幻想过这一天……在一个完全不同的情形之下，他指着那一片宏伟又瑰丽的塔骄傲地朋友们介绍：“这就是孤舟学院——各位，迎来到我的故乡。”

所有的禁制都已经消失。泰瑞可以任何一座塔，但他还是绕了一圈，把他的……把其他人带他最熟悉的那一座。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回甲板。

泰瑞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我们一起去。”

但大法师塔的塔群，无论矮都彼此独立，不会有错的连廊四通八达，也没有……这么多。

而“天”已经变了。

他也无可逃。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看向吉谢尔搭在刀柄上的手。

他活该。

像尼奥城。

孤舟已沉。

“……孤舟。”他说，“我们叫它孤舟。”

台阶转角的地方趴着一个小小的影，被墨绿的长袍遮着，只一黯淡的金发。

詹西的声音就像他的脚步声一样，依旧平静又沉稳：

泰瑞的嘴动了动。

“我不会逃。”他说。

一路走过来他都没有发现……他以为……

他也不敢抬……如果在那一双双熟悉的睛里看到失望和憎恶，他会宁可被一刀扎死。

无数塔地而起，直刺天空，每一座塔都千奇百怪，各不相同，仿佛建造他们的不是工匠，而是梦。

吉谢尔抿着扭开。

虽然詹西本人其实并不能离开独角兽号，那一声“我们”依旧给了快要窒息而死的泰瑞一持下去的力量。

“我只是，想看一……”他喃喃。

“这里，”她说，“有像园……或者，这里就是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