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终于回看了它一。

他神情平静，看起来甚至微微带着笑，却笑得兰迪27号觉得有难以形容的寒意顺着它的线路飞窜，让它觉十分不妙。

“我没有！”它继续大声疾呼，“不是我！……等等！跟阿米斯特又有什么关系？我很讨厌那个布瑞坦人的！”

他的手指越收越，得那金属的骨骼开始发咔咔的声音，将所有让他怒气冲天的可能一脑地来：“你早就跟阿米斯特勾搭在一起了吧？！”

他简直要怀疑这是某讽刺或挑衅……兰迪27号这样过一次，而他有什么理由相信它不会第二次？就凭它说话对他的胃吗？

“不是你故意将我们引到这里来的吗？”他咬牙切齿，“就算其他机人不知，你应该也早就知让这些纳登人的失踪的‘法’就是时间……可别告诉我你从来没有听说过提亚纳了什么！你的金属脑不是什么都算得来吗？！那些机人和飞船也是你们的把戏吗……”

拉娜说得对，机人并不是不会撒谎的。它的确帮过他，但那并不能证明它就能成为他的朋友……并不能证明它就值得信任。

“……但那颗圆石，真正影响的，其实是‘时间’，是吗？”它说。

她其实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这会儿的伊斯实在有可怕。

依然只有诺威，走过去伸手搭在伊斯的肩，温柔又定地把他往后拉。

兰迪27号并没有反抗，反正脖断了它也死不了。它的芯片在疯狂运行，却还是有跟不上伊斯这满满的、快要砸到它脸上的怀疑，转向得几乎有委屈起来。

而伊斯已经冷静不下去了。

“怀疑并不是坏事，伊斯。”他说，“可怀疑比信任更需要理智……你觉得你现在有足够的理智吗？”

机人停顿了一下，意识到它给的消息并没有引起伊斯的兴趣。

“这是讽刺。”它努力分析，“你在生气……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生气……”

伊斯的手指像是僵在了机人的脖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松开了手，不再试图故作冷静的面孔因为愤怒和羞愧而微微发红。

“我还在猜你要绕多久的圈才会说到正题。”他说，“我也以为机人并不懂得‘语言的艺术’……是我错了。”

“你或许讨厌他，他可不会讨厌你。”伊斯冷笑，“像他那无孔不的家伙，一旦发现你的来历，就会像闻到蜂味的蚂蚁一样粘上来……纳登人的失踪恐怕也是你们的杰作吧？！”

“不是……”机人觉得自己要哭了，“他的确找过我，但我一直很小心地跟他保持着距离！那危险又不可信的人，我一也不想跟他打！”

伊斯原本真心觉得不是。然而他的判断也的确更多地于他的直觉，但现在，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他的自大让他看不清摆在前的事实——机人就是有问题。

而他的漫不经心，他的大意，又一次让被他圈保护范围里的家伙，在他底下消失。

达里埃尔躲在一边，歪着兴致地看闹。娜娜早已经偷偷从伊斯怀里溜到了诺威的肩，着手指左看右看。

“他们认为，最大的可能有两，一是圆石能够放某力量，像小行星群一样分散开来，将被击中的任何质彻底分解，另一是，它能在空间之中撕开细微的、无法识别的裂，而这样的裂已足以将靠近的任何东西另一个空间。更多人倾向于第一可能，因为他们没有检测到第二可能会产生的引力。”

“……冷静！冷静！”机人举起双手，大声疾呼——幸好就算被掐成这样它也不会像脆弱的人类一样说不话来。

他并不是一也没有察觉，兰迪27号显然并不想让他们手技术失窃的事，反而十分情地将他们的注意力都引到纳登人的上。可他们冒险机人的领地，最大的目标其实并不是纳登人，他们只是想要确定幕后的纵者到底是不是机人。

它不算纤细的脖眨间被伊斯单手掐住，尖锐的爪卡它巧的关节里，令人牙酸的声响。

“‘不是很明白’。”伊斯缓缓站起来，笑得更加灿烂，灿烂到一森森的白牙。当他伸手的那一瞬，机人已经分明意识到了危险，却本躲不过。

“现在，”诺威说，“让我们从最重要的问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