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跨了去。

“你不想再逃了吗？”他问他。

那单薄的黑影消失时，伊斯的心也仿佛随之一空。

“这就要看埃德自己了。”安克兰气定神闲，让伊斯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又被骗了。

“……你没打算杀了他吧？”他不由自主地向安克兰确认。

他把他那被无数个无数充满的脑清空一，向安克兰讨要他的报酬，而安克兰告诉他：“等埃德完成他手上的任务。”

如果他后悔了……说不定还有逃走的机会。

“……你并不是执行者吧？”黑翳反问他。

他们多少了一些信息。有趣的是，不在哪一个时间线上，安克兰最终都成为了时间的理者。

当伊斯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这个星球糟糕的，他也意识到，黑翳留下的理由，并不只是为了得到一个实验的结果。

而伊斯当然也不想几天之后突然变成个婴儿什么的。

“很有趣，是吗？”安克兰向他微笑，“无数个时间线里有无数个你，他们既是同一个，又不是同一个，彼此独立，又彼此影响。一小小的改变会造成无数难以预料的变化，或许只是影响了一朵开的时间，又或者会创造无数世界，毁灭无数世界……如果将空间视为画纸，‘时间’才是涂抹所有彩的那只笔。”

伊斯本就不多话，而这个“埃德”，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啰啰嗦嗦的家伙。

黑翳若有所思地了。

伊斯：“我跟安克兰了个易。”

而当他成为理者，无数的时间里，也就只剩了一个安克兰。

“……等着吧，不会太久的——或许还会有惊喜也说不定。”

到了这时候，反而是伊斯忍不住要提醒他：“虽然我不知他们会把你关在什么地方，但那必然不是那么容易逃来的……他们甚至会脆杀了你也说不定。”

“如果我告诉了你，你可能因此而顾虑重重，不小心死在他手上，然后，因为你的死亡，他也很可能会有所改变，最终导致他并没有创造那条时间线……你和你的世界，依然会不复存在。”安克兰说。

他从未想过他的任务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一说不的怅然渐渐涨满整个腔。

“那就，带我回去吧。”他说。

至少现在，他的确是不想再逃了。

关于时间的各悖论依然让伊斯脑胀，难以理解，但更让他难以理解的是黑翳。

“如果事情可以如此简单地解决的话，我倒是想。”安克兰回答，“可他与许多条时间线都有着相当复杂的关系，直接切断的话，麻烦并不比他能惹来的麻烦小。比如，我并不能确定，你所在的时间线，是不是他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后重新创造来的一条，如果我杀了现在的他，你，以及你的世界，都会彻底消失。同样会消失的还有埃德……而他所完成的那些任务，也会变回没有完成的状态。”

伊斯一也不觉得有趣，只觉得疼。

“你就不能让完成任务的他回到这个时间吗？”他问，“比如，就现在？”

“我需要确定法术没有什么遗留的问题。”他说。

于是他们在这颗荒凉的星球上待了好几天，彼此之间的相虽然不像最初那样僵，却也没有太多的话可说。

如果他没有发现那是谁……如果他不下心死了黑翳……

“……”

需要时间好好地想一想……或者回去拐弯抹角地向泰丝他们求教一番说服别人的方法。

但如果黑翳如此决定的话，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们不会。”黑翳对此倒是十分笃定，“让我活着的价值比让我活着的危险更，而让我死掉的危险并不比让我活着的危险更低。”

他打开另一门，黑翳什么也没问，从容地走了过去，走到门边时脚步微顿，却终究没有回。

伊斯嘴角微。

伊斯衷心希望，他所说的“惊喜”，不会变成惊吓。

他联系上了安克兰，却并没有把那个能够抑制法之力的金属环在黑翳的脖上。

“那不会需要上五十年吧？”伊斯警惕地问。

伊斯哑无言。

但黑翳一直没有离开。

“完成任务的执行者会回到原，”心情不错的安克兰耐心地解释，“你去过那里……在那里，某意义上，时间是静止不动的，但是，当他们离开原，去往某条时间线时，却也需要遵循一定的规则。”

“……能不能说得简单一？”

接到消息的安克兰来得很快，对伊斯能够成功完成他的任务，似乎也并不意外。

伊斯目瞪呆，好一会儿才能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事情，你难不该早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