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安克兰帮忙寻找这些地方，而安克兰告诉他，他们也曾经考虑到这个，但“可能”的地实在太多了。

“虚无之海没有尽。”他说，“而黑翳哪里都能去。”

但黑翳可能现的地方，依旧多得让伊斯发麻。

无论如何……他终究不是孤独一人。

原本以为又要失望而归的年轻人变回了龙，避开蛇般舞动的树藤，直飞向上。

她依然足够大，却失去了理智，甚至渐渐失去了智慧，最终变成了一个，被安克兰称之为“女妖”的存在。

他继续独自跑来跑去，在希望与失望中不断反复。唯一能算安的是，他在这个过程里得到了不少好东西。

他当然想变得更，却并不执着于无人可比的大，所以并不会冒险去摄取那些力量，但趁机摸东西，还是可以的嘛。

他的运气，一直以来，似乎也……不算太差？

除了守护所有她还能守护的地方，她没有其他的意识——她，以及她所在之，依然是这个世界的心。

这个世界，像燿星一样，并不是一颗天然形成和发展的星球，而是个被创造来的世界。它的创造者已不可寻，却有一位类似神明般的守护者。

那么，伊斯可以寻找的，就不止是他想要改变的世界，也有他可以得到力量的地方。那些地方或许并不在安克兰和他的执行者们的监察之中，因为那其中的变化与时间无关。

当从安克兰给来的资料里已经找不到黑翳的踪迹，伊斯用了另一方法。

他并不是真正孤独的那一个。

过了一段时间，他收到了他几乎看都看不完的资料，让他沉默了好一阵儿，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从其中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拧着眉思考了许久之后，他使用了最简单的一——随机。

而作为守护者，这个世界的神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会寻找与他的遭遇相似的世界，试着改变其中的某些因素，来看看最终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伊斯不知这样到底有没有用，因为他的世界里，成功了的那个埃德·辛格尔完全不知他到底是怎么成功的。他忘记了一切，也失去了所有曾经拥有的力量，彻彻底底地从开始，并且幸运地得到了几乎是最好的结果。

……他是不是，不知不觉地受到了泰丝太多的影响？

女妖就住在一颗大的树上，缠绕树的藤蔓开着大而艳丽的朵，却会在有生接近时翻噬人的利齿。

整理资料的人十分细心。哪些地方所隐藏的是法之力，哪些危险最，哪些与时间之力多少有联系……全都列得一清二楚。

但有一可以确定，在不停的尝试之外，黑翳也在不停地提升自己的力量——理所当然地，当他越，成功的可能就越。

在树的范围之内，法的效果会变得很不稳定，对法师来说，是一个相当危险的地方——但从植间残留的痕迹判断，伊斯并不是这里唯一的造访者。

他知这是个笨办法，但总好过毫无绪地到撞。

所以，尽被认为“疯狂而危险”，在靠近她的巢时，这个世界也会一接近它繁盛时的模样，绿草茵茵，繁似锦，碧树如盖，溪潺潺。

“……告诉我是哪些地方就可以了。”伊斯说。

或者也可以称之为，碰运气。

它探过来，在伊斯的脸颊上蹭了蹭，在他边蹭起一丝许久未有过的笑意。

暗淡，他的肩却栖着一条小小的火龙。

突然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正在一个快要崩溃的世界里寻找它的心。

当这个世界的力量被消耗殆尽，而这个世界的生命并没有找到其他路，它便会不可避免地走向末路。

可是，每一个世界，都有自己的终结之时。

这样的方法，或许并不是可以复制……或不是每个人都敢复制的。那等于抛弃了所有自己可以掌控的东西，去寻求一个不可掌控的未来。

他甚至都不知该从何找起。

黑翳的执念，无非是救回他已经毁灭的世界，和他已经死去的朋友们。就像他所认识的那个埃德所的一样……大概每一个掌握了些许时间之力的埃德，都会在失败时去这样的尝试。

永恒之火。

它的火光也不似从前那样明亮——上一次为了保护他而受到的伤害，并不那么容易恢复。

她其实可以离开，却固执留在了这个注定毁灭的地方，直至自己的力量和神志也随着这个世界的崩溃而逐渐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