盔下的脸白里透蓝，因为布瑞坦人天生较厚的肤，即使在愤怒之中，也没有透多少血，看起来几乎不像个真人。

一直挨着他的那个稍矮的人也解下了盔，一张他更为熟悉的面孔。

“父亲。”他说，“我想要个纳……”

他集中神去看纵台前那个依然在反复失败的机人……而它的动作并没有因此而快上半分。

他猛地扭不知看向何，然后飞快地回了盔。

纳登人的瞳仁里像是嵌着细细的银灰丝线，被称为“命运之网”。据说，当丝线中闪光芒，那双睛便能看透一个人一生的起伏。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随那些机人，看着它们唤醒维生舱里沉睡的纳登人，看着它们试图打开维生舱，却一次次失败。

直到许多人领命而去，人群散开了一些，他才有孩气地扯了扯父亲的衣角。

“去查！”他怒吼，“停电？！我不敢相信居然会有如此愚蠢的错误……你们知帝国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任何地方停过电了吗？！”

真要说的话……他好像并不害怕，刚才的危险对他来说似乎刺激远大于恐惧，到现在中仍闪着兴奋的光，却又不像寻常这个年纪的少年那样，因为兴奋就聒噪不休，上蹿下。

——能通灵。

她知这对年轻人来说或许太过残忍……但接受事实总好过自欺欺人，然后看着自己的希望再一次被击碎。

问题似乎已经解决，受惊过度的“殿下”需要好好地休息，也需要有人向他代。

“它们没有到密码。”魏特说，“但是应该可以绕过去……天呐！那个机人的程序难是三岁小孩儿编的吗？！”

那该是神秘而迷人的……但此刻，那一双双能看透他人命运的睛里只有无尽的憎恨与绝望。

伊斯认了那张脸——旧帝国的十七皇嘉莱。

魏特的计算能力并不比机人……可他掌握的是四十多年后的科技。

魏特悚然抬，对上一双双直直地瞪着他们的睛。

也许……他就是为此而来。

他完全是在凭本能行事。

那原来是真的。

这简直……比伊斯还要胆大妄为！

一片奇异的声音淹没了她的灵魂。

魏特努力移开视线——他本不敢与她们对视，即使他全然无辜。

那些醒来的纳登人，确确实实是在看着他们，而不是那些机人。

“这一切都已经发生过。”她说，“这一切都不可改变……你记得的吧？”

伊斯跟着那群惊魂未定的布瑞坦人飘了去。

“她们……在看着我们。”她声音发。

他猛地手，冲向那个机人。

“那也……好过困死在这里。”他低声说。

备用电源启动。电力恢复了。

魏特沉默了好一会儿。

在机人自带的能源耗尽之前，最后一个键敲了下去。

他很安静地跟着自己的父亲，显得十分乖巧。

人群的簇拥之中，那位殿下暴躁地掀掉了盔，随手就是一砸。

刚刚发生的事，当然不可能是他的错。

维生舱接连开启的声音里，前忽地一片光明。

“可是，”再开时，他的声音几不可闻，却异常定：“他说，‘他能在这里，证明他该在这里。’”

“但也或许只是利用她们制造混。”阿尔茜叹息。

可这么看着，他也看不这个受的少年到底有什么特别之，特别到需要复制他的基因。

阿尔茜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而魏特此时却本没有意识到自己了多么匪夷所思的事，也没有时间惊讶于用自己的灵魂侵一个机人的智能模块的觉。

另一些机人在手动打开一个个维生舱，甚至直接击碎玻璃，但速度依然太慢。

机人的动作卡了一下，然后变得飞快。

警报声刚刚响起便断掉，那突兀的一声像是嘲讽般的怪叫。正冲上前想要把魏特从机人里来的阿尔茜猛地一顿。

年轻人又沉默下去。

可能还复制了不止一次。

他突然暴躁起来的语气让阿尔茜心生警惕。

这样面对面地看着，伊斯可以确定，那相隔了四十多年两张脸的确是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区别，连左边眉上的一颗痣都是同样的大小，同样的位置。

辛加的面孔……阿米斯特的面孔。

“……它们想把纳登人放来。”魏特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了一丝期待。

阿尔茜一直抓着他的手微微一颤。

“魏特！”阿尔茜大叫，却没能阻止，睁睁地看着他直接撞了机人的。

而在他们周围，机人显然早有计划，有条不紊地四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