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短短的几天里经历了太多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却恐怕连向公会的其他的猎人炫耀的机会的都没有。

小布瑞坦人像是吓呆了，垂着四肢动也不动。

或者他可以在死之前写在自己的回忆录里？反正那时他都快死了……

他原本还想提醒他们最好还是安静一，不要引来更多的敌人，这会儿却又觉得，即使是野兽，大概也会在这样的歌声里变得格外心平气和。

在真的忍不住动手之前，他飞快把小孩儿扔给了阿尔茜，大步走开。

已经失去了自信的赏金猎人突然又不怎么确定了。如果这个小家伙也有那在另一个空间里来去的能力……天知他家离这里有多远。

仿佛终于想起自己独特的能力，他的形在一瞬间几乎消失不见，却又在伊斯手心里泛起火光时尖叫一声恢复了实。

他似乎已经放弃了逃走。但无论阿尔茜问他什么，他都不肯回答，像是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但这里的植却很正常，并没有变异血人或自己动之类的能力。

她话没说完，那小布瑞坦人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拼命挣扎，甚至尖声咒骂。

小布瑞坦人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小，浑都脏兮兮的，也不知在山里钻了多久。

“为什么这里的东西都这么臭臭呀！”她抱怨。

魏特听得发呆。他听不懂歌词，却又像是听懂了……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歌。

伊斯手指动了动，额爆青，差就一把了下去。

当一片黑影闪过，它下意识地惊起来，却像是正好撞了一只冰冷的手里。

灵的歌声稍稍低了一，又立刻恢复了正常。

阿尔茜了好一会儿才把哭得声嘶力竭的小孩儿安抚下来。小家伙噎噎地一边抹泪一边大地咬着威利所剩不多的小零，嚼都不嚼就抻着脖使劲儿往下咽，同时一又一地往小龙上瞟。

“痛痛痛痛痛！”泰丝龇牙咧嘴地叫着，差把正朝她的伤上药的赏金猎人一脚踢开，“这真的是治伤的药吗？！”

伊斯提着一个小布瑞坦人的脖，把他……或她，从木丛里拎了来，那动作跟拎一只动没什么两样。

他开，低缓的歌声并不会传得太远，只是萦绕在他们耳边，如日的光，夏夜的微雨，初秋的凉风，冬日的细雪，伴随着漫天星光，一沁与灵魂之中。

灵也已经十分疲惫，但唱歌对这个族而言，本就是一治疗。

小孩儿依然不理她，却突然伸手抓向娜娜。

阿尔茜赶过来想要接过小孩儿----这么小的孩，颈骨可是相当脆弱的！

娜娜也忍不住唱了起来，唱得连蹦带，那瞎编的歌词和活泼的节奏，与灵的歌声混在一起，像平静的溪里一条时不时往上蹦的鱼，明明完全不搭，却又意外地和谐。

“别这样，”她说，“他还这么……”

然后他终于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

像是还没死就已经烂掉了似的，从内到外散发的恶臭。

牧师的治疗法术在这里无法使用，他们只能靠魏特带着的“效雾”治疗外伤……而这雾在伤上的觉堪比酸。

他七想八想着，然后听见了另一歌声。

阿尔茜眉微皱。小孩儿的布瑞坦语音很重，夹着不少俚语，但多少还是能听懂一些……可这么小的孩，怎么骂人骂得这么难听？

“我觉得他像是迷路了。”阿尔茜说，甚至柔声问那小孩儿，“你是不是迷路了呀？”

“解毒，消炎，快速愈合伤！”魏特表示，“这可是公会特制的特效药，外面想买都买不到！”

小老鼠觉得自己已经十分谨慎。虽然忍不住被歌声所引，它也本能地知，这些人是危险的……它不能靠得太近。

“……安菲特，”阿尔茜一边改装着武一边开，“唱支歌吧？”

“也许我们可以在附近找找？”魏特摸着下建议，“这么小的小孩儿不可能跑太远，他家应该就在附近。”

抱着威利闭目养神的伊斯忽地睁开了睛。

即使这些人并不会真的抹去他的记忆，有些事，他们显然也不会希望他告诉别人。

岩石边缘的木丛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极其微弱，像有一只小老鼠小心地钻过，动一动，停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