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位“恶之神”的手上吃了好大的亏，心有余悸也很正常。

“你知吗？我活得或许还不够久，但已经足够让我明白一件事——这世上好得没有半缺憾的……只有梦。”

冰龙忍不住又眯起了。

而他们不能给他半复生的机会。

“嘿！怎么啦？”

他沉默着，视线掠过埃德乌黑的发，掠过娜里亚年轻的、还没有半皱纹的面孔。

他的影已经淡了许多。一条龙的灵魂之境不是那么容易闯的，但此刻，面对着已经从他所制造的梦境中脱离的、这个世界的主人，脸上没有恐惧和惊惶，只有扭曲的兴奋。

不用飞得太近，便已能清楚地看到开凿在岩石峭上的恢弘神殿。没有什么明显的标识，但那冷扭曲的风格，倒的确很像那位神明的品味。

他沉默不语，甚至并没有去看男孩儿，但他散发的，重而冰冷的杀意，让男孩儿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瞧我找到了什么？”他得意洋洋，手指间一微弱的光芒，像一团奄奄一息的火焰。

“所以，”他努力隐藏着恐惧，开问伊斯，“你要选哪一个呢？”

埃德奇怪地转问他：“有什么不对吗？”

伊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他原本就快死了。甚至，他从来就没活过。

斯科特忍不住笑声：“那娜娜可以自己长胡嘛。”

那是斯科特留下的一灵魂的碎片……他明明把它藏得很好。

连绵的黑岩山现在旷野的边缘。冰龙开始向下飞去。

他知他大概彻底激怒了这条危险的龙，可他绝不能让他带走娜娜。

他们对自己的孩实在并没有多少要求，能够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就很好了。

“还有娜娜！”小龙用力调。

他微微笑了起来，中有无限的留恋，语气却异常冰冷：

最糟的结果，不过是死。

斯科特比他们来得更早。他站在神殿黑的石间，笑着看他们。

娜里亚也停了下来，关切地看着他。

是呀……这样就很好了。

“就算是，他也只剩下一。”娜里亚说，“而且，斯科特不是也会来嘛。”

喜厌低的娜娜比谁都快地飞扑了过去，占据了他的左肩，亲亲地蹭着他的脸，一边蹭一边抱怨：“你怎么又剃了胡呀！娜娜喜胡！”

他并未真正醒来。他站在了他的灵魂之境，前是哪个依然蠢兮兮艳俗无比地散发七彩光芒的男孩儿。

“别人的胡跟自己的胡怎么能一样呢？”娜娜哼哼唧唧，“蹭起来的觉完全是不同的呀！”

他在这属于他又不属于他的梦里，缓慢而定地，睁开了睛。

他们持续着这样幼稚的对话。当伊斯变回人形，而埃德在好一通忙碌之后终于“我准备好了！”的姿势，斯科特便转走神殿。

伊斯睁开的那一瞬就已经看到了。

他真的……回来了吗？

“随他嘛。”埃德说，“只要他开心就好啦。”

一瞬间，那渐渐没黑暗的背影，似乎与记忆中某个画面重合。

它直接落在了神殿外的平台上。

他们在这个世界里意外发现了关于一座神殿的记载，一座……很可能是为列乌斯而建的神殿。

娜里亚轻声笑着：“对呀，还有娜娜呢。说真的，我之前都想过要不要带上威利……虽然他似乎对在书里冒险更兴趣。”

一个神，是没那么容易彻底毁灭的。

它找回了埃德。他们终于可以像少年时所希望的那样，自由自在地去冒险。不止是在他们自己的世界，而是在整个虚无之海，在无数个世界之间。

那愚蠢又狡猾的神明曾经让他的“儿”安克兰将他们毫不容易聚集起来、用于重建世界屏障的力量，注他留在其他世界的印记之中。那印记不止一个，即使安克兰奉违地将他偷走的力量挪为己用，也未必就没有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