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象虽然自我的门下，但一直为陛下事，难免心气变得了一些。不过时常敲打几下，他就会安分守己了，也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倾月坐在树影里的石桌旁，一边焚炭烧，一边将上好的金丝绿耳茶叶放陶壶里，再加上银葱、雪姜、玉枣、晶橘、玛瑙薄荷等辅料一起烹煮。“反倒是那个巫族小，心思叵测，羽翼渐丰，我怕你控制不住他。”

倾月瞧了一王乔，默然低饮茶。隔了一会儿，下人来报，说郎中已经到了。

“难不是么？”王乔轻笑一声：“你如今武几近巅峰，手握朝堂兵大权，与人斗，与门斗，与老天斗，还不够活得波澜壮阔么？”

王乔微微摇：“你多虑了。支狩真在原安的角上陷得越，越怕暴自己的巫族份，就越是难以摆脱我的控制。”

“你这个手下额角峥嵘，脑后生有反骨，怕是养不熟。”佳木葱茏的院里，王乔分拂柳，踱步而。

说大将军是妖孽！你说说看，这些疯言语要是传去，岂不败坏了自家的名声？唉，这些年前前后后，一共换了十来个郎中，没一个治得好老夫人的病，全是些没用的废！”老门不满地吐了一痰。

他思及受命狙杀浪一事，不由心中一动。狡兔死，走狗烹，他需得为自己打算一下，不能任人摆布，重蹈浪覆辙。

拜见倾月时，宁小象简短禀报了浪一事，又向倾月讨教了一个武上的疑，随后拜辞离去。

等到下人离去，王乔蹙眉问：“你清楚自己在什么吗？为什么还不除掉她？”

“这就是你要我验的红尘之海啊。“倾月默然有顷，轻叹一声，起走了院。

王乔淡淡一笑：“我选中的棋，从来不曾翻过我的掌心。”

他神悠然：“在我的棋盘上，既要有懦弱无能，乖乖听命的棋，也要有桀骜不驯，野心的棋。唯有如此，才能展现多姿多彩的妙对局。”

倾月：“那个巫族小搭上了玉真会，还得到竹林六的赏识，摆明了要另起炉灶。不如让我手除掉他，另换一枚棋，省得一个祸害来。”

倾月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凝视着混浊沉浮的茶浆，说：“当年你告诉我，相比八荒天地的大海，红尘间的大海才是无穷无尽，波澜壮阔。”

倾月轻叹一声，不再多劝，将煮好的茶倒瓷盏，递给王乔。

“世上毕竟庸医居多嘛。”宁小象微微一愕，以倾月的份地位，大可以请最好的中御医诊治其母，为何从未试过呢？

“其实这片天地的烹茶之法，甚是可笑。照常理，茶茗只取清香幽远即可，何必加上这些七八糟的烈香料，煮成一锅烂糊糊？”王乔接过冒着气的茶盏，一饮下，欣然，“但我就喜这五味杂陈的呛人滋味，你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