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惑圭回看了支狩真一：“宝近在咫尺，你倒是忍得住，不愧是个细作。”

宝船并未浮于海面，而是一路潜行下。它由密密麻麻的白骨炼制而成，白骨大小不一，光洁白如玉，闪烁着莹明净的光泽。

过了一阵，千惑圭忽然开：“总有比命重要的东西。”

多数人见识匮乏，诸多传承被大军阀垄断。他束了苦蕨衣，正要跟着下海，发现老直直地盯着自己看。

“你的神看起来恋恋不舍，难不成想随我一起海？”支狩真促狭地拍了拍它的脑门，“那就同去？”

“主人，还是没发现邪的气息。”霆公、炎母站在崖，俯瞰整片血海。计都逃脱之后，仿佛就此蒸发，再也难以搜寻踪迹。

支狩真的耳边响彻着闹哄哄的杂音：凄惨的哭叫，疯狂的咆哮，凶戾的尖笑……千百可怖的声音杂在一起，忽大忽小，忽尖忽，像反复切割的铁锯。

一蕨条饱了海，微微膨胀，支狩真和千惑圭像两团茸茸的密海藻，自在地随波逐。

汹涌起伏的血海隔绝了一切念和的气息。

潘载义微微颔首，目光倏而一凝，落向海面下急速潜行的白骨宝船，打量了一会儿，又转向不断靠近宝船的支狩真和千惑圭。

“船快来了，准备动手！”她了一气，埋扎海，迅速往下潜伏。

支狩真不由一愕，他只能望见女玲珑有致的侧影，密密的苦蕨遮住了脸，瞧不她脸上的神情。

他狠狠吐了唾沫，又望向随着血浪载浮载沉、愈游愈远的支狩真，心中莫名生一个念：和崽在一块儿刺激的，要是跟着去瞧瞧闹……不对，老狠狠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我这是中了什么邪？他一定是个邪祟！

“宝哪有命重要？”支狩真四肢划动，绕开一游近的剑齿海豹。血海中有不少海兽，若能小心避让，并无大碍。但一旦伤及海兽，血腥气反会惹来麻烦。

半盏茶之后，血骤然变得湍急，浪翻卷血沫，波纹飞快绽开，一艘奇异的白骨船由远而近。

这是心葬血海无不在的念，好在苦蕨衣隔绝了大分的念波动。支狩真跟着千惑圭，接连不断地绕开海井。海井附近的资源虽然丰富，但太过凶险。

船则如一条雄壮蛟龙，摆动时矫夭捷，腹下生有丈许长的五爪，尾密布狰狞的倒刺。它的潜行速度极快，一旦遇到挡路的海底礁山，要么五爪攀爬而过，要么直接一尾横扫，将岩石打得分崩离析。

支狩真轻轻一笑，跃血海。老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声，一坐在地。边上的人蛙以一奇怪的神瞧瞧他，摇摇转过，着攀回崖。

虽然从千惑圭听说，白骨宝船从天外坠落，十分神异，支狩真仍是吃了一惊。宝船的船形似狻猊，威猛凶狠，额翘着百来锋利如刀的犄角。它的睛是两团绿油油的火球，不停地跃动燃烧，目光顾盼灵动，酷似活。

老呆了呆，冲着人蛙的背影骂骂咧咧：“你晓得个，老夫和这个崽在一块儿心惊，恨不得他赶快。”

老张结半晌，一颗混浊的泪珠慢慢眶，你真的确认过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