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来钓她的长线越长,她越感到无尽的恐惧。可是她却不能跑。她怕自己跑掉后,奶奶和天哲会成为她的目标,与他们之间恩怨无关的人会因此遭遇到无妄之灾。
她也不想跑,心底的欲望蠢蠢欲动。尘封已久的动心和愧疚交织在一起,构成她对陶阡复杂的情感。她爱他,是在他离开之后才承认的事情,年少的喜欢禁锢着她的以前,还有余生。
会员大会上,周新立被宣布成为高级会员,享受雅艺的最高待遇。
纪相沫与其他会员一样给予他掌声,两家是商业敌对,在雅艺里明面上却要保持面上过得去。
会员大会后的晚宴,纪相沫第一次见识到雅艺真正的人脉,三十位会员,个顶个的行业大佬般存在,年轻的纪相沫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唐思已经开始周旋在各位会员之间,纪相沫在和别人碰杯的时候,总感觉会经过自己的唐思盯着看,让她浑身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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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是标准的长条桌,秦文林非常细心的安排好座位。
现场还有几家新闻媒体录制素材,以便雅艺后期的宣传推广工作。
纪相沫坐在最尾。论资排辈,她是坐不到前面的。
不过也好,看不清中间的陶阡,反倒让自己轻松许多。
展厅里有一幅巨型油画,名为《深海》。
这是陶阡个人非常欣赏的一位新生代华裔画家的作品,在国内还属于小众。很多年轻的来访者站在油画前都发表过自己的见解,但都没有与陶阡产生过共鸣。
晚宴结束后的纪相沫驻足在油画前,巨幅《深海》如同蓝色的烟雾笼罩在她头顶。她抬头向上看去,看似突破海平线的希望实则是溺水的前兆。她看不到突破深海的先机,强烈的窒息感让她觉得自己离海平面越来越远,归于海底。
“纪总监。”
纪相沫听见有人喊自己,顺着声音望去,来的是唐思。她手里拿着一个纸杯,走到跟前。
“一直找不到纪总监,还以为你走了。”唐思把手里的纸杯给纪相沫:“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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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杯里是冒着热气的茶水。
“这是?”
“醒酒茶。”
纪相沫接过来说:“雅艺的服务很到位嘛,还有醒酒茶喝。”
“我们始终为雅艺的会员提供最优质的服务。很多会员准备去酒店休息,纪总监打算怎么办?用我帮你开一间房吗?”唐思露出标准的微笑,谦逊的服务态度挑不出任何错来。
纪相沫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纸杯,冰凉的双手终于感觉到温暖。
“我回家。”她说。
“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去。”唐思说着,手指已经拨出电话号码,通知电话另一头为纪相沫准备司机。
唐思放下手机看到纪相沫一直看着眼前的油画,她也看过去,说:“纪总监看出什么了?”
纪相沫的视线始终落在画上,说:“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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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思说:“蓝色总是让人感觉到忧郁。”
“深海要超过二百米,无光、昏暗、寒凉。选择这幅画挂在这里的人,很压抑吧。”纪相沫低头喝了一口醒酒茶。
“你不知道这幅画是谁放的吗?”
纪相沫笑了一声说:“我又不是你们雅艺的员工。”
“是阿阡。”唐思回头看纪相沫的反应。
纪相沫顿了一下,感受到旁边投过来的视线,抛掉一瞬的怔神,恢复正色说:“他倒是挺闲的,还有时间亲自选画。”
唐思微笑着:“他很喜欢这幅画的作者。”
纪相沫哦了一声,转身向外看了一眼说:“你派给我的司机到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