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你是国籍，抓你没那么容易，但我至少会让你十分麻烦。”林寻白笃定地保证，“就算你不回答，我也一定查得来，不光是你，还有陈海，还有……”

“我最后说一次，不你怎么想、怎么猜，我手里的东西都是合法的，我要的事也不会违背现行的法律！”

唯有一心照不宣——他们都想明白《得林》的诅咒。

陈恪并不想话题。

第二年，他组建了一支名为考察团的专业盗窃团伙，再次来到敦煌，目的是搬空285窟内所有的画与塑像。不料他前一次的破坏行为引起当地老百姓的极度不满，组织了一队人全程监视考察团，这才阻拦了他的计划。

林寻白有一大仇得报的快。

有的细节他当时不问，是因为有比他更专业的人在场，不表达他没有职业警觉。

林寻白瞠目结。

祖宗明抢，曾外祖私买，外公又雇人盗画。

林寻白承认他确实解释过。

“我只回答绢画的来源，不必向你们汇报其他隐私。”

“Ethan·Warner，他姓华尔纳。”她摘下墨镜，目光比灼的日还要毒辣，“那么兰登·华尔纳呢，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可之后呢？

“你们之间尚且有各自的区别，何况是我与你们的区别。”陈恪冷冷丢下这句话，也不回地自己走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萧侃叫住他。

林寻白反相讥，“你说手抄经被敦煌当地人视为‘药’，所以留存了下来，被你的曾外祖买走，那么绢画呢？莫非绢画也是‘药’？”

林寻白抬脚想追。

烈日照在荒芜的废墟上，燥的空气像一即燃的火药。

“那为什么不直接给林警官？”陈恪反问，“你们一路同行，他又是警察，你找到画给他，你俩都是大功一件！”

陈恪的双陡然睁大。

互揭老底而已，谁不会呢！

陈恪看向同气连枝的二人，讥讽：“那你们又比我光彩到哪里？”

“可你还是没有回答绢画的问题。”林寻白不给他绕开的机会。

“难怪你叫燕老板放弃，敢情是打算找到画，致敬你那个华尔纳祖宗？”林寻白一时算不清辈分，反正他是华尔纳家族的一员。

陈恪不甘示弱，“如果我不回答，你打算抓我吗？”

即便如此，华尔纳依旧是最令人不齿的一个文盗窃犯。

隔了半晌，他说：“我以为……我和你们之间没那么敌对。”

林寻白冷哼，他俩的仇都快垒成沙山了，他还好意思说没那么敌对？

答案是都不会。

但之前他只是陈恪，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外公是《得林》的买主，他的父亲在与赵河远合作。

这一家简直是劣迹斑斑！

疾风掠过千疮百孔的土墙，萧侃从后面走了来。

着眉，怒气不小。

陈恪一气，一字一顿地郑重申明。

陈恪一时语。

“陈海来哈密是与赵河远合作吧，既然他们是合作伙伴，那你应该知，雇萧老板找画的人就是赵河远。假如你是对考古兴趣，只想一睹真容，那么萧老板找画与你找画有什么区别，还是说……”

余光却瞥见几十米外半耸的佛塔，一黑影一闪而过。

陈恪被到死角。

“呵。”

“我的外公……”他说，“叫Ethan·Warner。”

但凡去过敦煌的人，谁不知斯坦因、伯希和、华尔纳这三位臭名昭著的文大盗，其中，国探险家华尔纳的全名便是兰登·华尔纳。

“你外公二十五年前没搞到《得林》，你想替他完成心愿？”

“你们冠冕堂皇地质问我，还不是为了打听消息，难你的事没有德瑕疵吗？别忘了，你帮赵河远找画，为的是佣金、是钱！”

“赵总拿到画是要捐博馆的。”

“我你外公叫什么，我问的是……”林寻白脱而，“等等，他叫什么？”

三人对视，气氛剑弩张。

倘若画是萧侃找到的，她会给林寻白让他立功吗？倘若画是林寻白找到的，他会给萧侃让她履约收钱吗？

曾经的答案明显不够用了。

与前两者对藏经的大肆洗劫不同，华尔纳在1924年才首次抵达莫窟，彼时藏经内的珍宝早已瓜分无几，他所得甚少，故而决定对窟的画与塑像行搬迁，共剥离唐代画十余幅，并盗走328窟的一尊供养菩萨。

言外之意，他手里的东西都是合法“祖传”的。

由于他揭取画的方式极为暴，不仅使窟严重受损，盗走的画也无一留存。

陈恪的话既戳中了萧侃，也戳中了林寻白，因为他们的合作本就隔着一层窗纸，萧侃不清楚他跟着自己的真正目的，林寻白也不知晓她的全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