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侃没有立刻回答。

“第一，凡事要一起商量，不光你我，假如有燕老板在，三个人都得互相商量。”

时间如沙飞逝，黑夜也被甩在后，稀薄的光从远方朦朦胧胧地浮起，染一片淡青的雾霭，耸的雪峰像尖利的刀刃，寒光凛凛地刺向天空

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

“五年前，他和我说有一篇论文需要实地考察，所以和导师一起去了敦煌。他是考古研究的，考察遗址或墓葬时，偶尔会失联几天，我也习惯了。直到我接到警察的电话，通知我他的死讯……”

从这个角度想，她的不怕，或是怕而不畏，都很合理了。

“直到你听说盲尸的故事？”林寻白有绪了。

若是不信诅咒，她压不认为找画会变成盲尸，而若是信诅咒，她又一不小心成了盲尸，大概……不三天，她就能攒齐一筐睛去投胎了。

“……”

萧侃咬牙切齿地瞪着旁喋喋不休的人。

“林寻白……”

“我可以继续给你导游，直到把你送去最终目的地。”林寻白说，“但我有几个要求。”

盲尸与诅咒，柳晨光与《得林》，都有了密不可分的联系。

相比五年前的撕心裂肺，如今早没了那刻的痛，然而有些东西，不是不痛了就代表无所谓，也不是向前看就意味着要忘记过去。

尤其是想到柳晨光。

“他的导师，周正言。”萧侃说，“我这次与赵河远签合同，来敦煌找画，也是他牵的线。”

那么一切就不单单是一场意外了。

这一萧侃同意，她和燕山月的两条命还是值五万块的，“你要多少？”

“第三，我和你已经不存在债务纠纷了，所以我导游，应该有工资。”

林寻白英俊的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还有谁？”

这与她之前的态度大不相同，林寻白思忖片刻，问：“你信不信那个诅咒？”

林寻白看她的困惑，“你是不是担心柳晨光也成了盲尸，魂魄还在沙漠游？”

“我是导游。”他调。

仿佛第一条就不想答应，她可是雇主，是老板啊。

“第二，如果现急情况，而我又判断有生命危险，必须听我安排，及时撤离。”

她继续说：“你来救我，我很谢，你不必涉险，而我又必须冒险，所以你把我们送到武威就行了，咱们分扬镳。”

萧侃抿嘴想了想，换了一说法，“我会重参考你的建议。”

“我觉得他骗了我，或者说，不止一个人骗了我。”

下一句是——

“哎！”

而此前，她一无所知。

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巧合多了，便是有意为之。

“你特么可真适合倒门！”

“日结？为什么要日结？”

“你说。”

“那倒没有。”这一题，萧侃答得无比脆。

萧侃蹙眉。

在柳晨光的中，他是为了完成论文才来敦煌的，从他离开到死亡，他没和萧侃提过任何关于画的只言片语，但他却和那些找画的人现了一样的死法。

“不过，我要日结。”他补了一句。

林寻白算是明白了，对萧侃而言，找画是一件事，清楚柳晨光的死因是另一件事，至于孰轻孰重……他想起了车钥匙上的五颗凤菩提。

不信鬼神、不昧因果，是她定不移的信念，但窦叔的睛与那些串联起来的疑，又让她着实理不清、看不明，不知危险在何。

“他的家人去敦煌收尸，带回了他的骨灰。他弟弟偷偷告诉我，尸少了两只睛，我去询问原因，说是遇上沙暴迷路，被野兽吃掉了。人死不能复生，所有人都这样说，我自然也得接受事实。”

“行吧。”她挥了下手，算是同意了。

恍惚间，林寻白终于明白她的无畏与勇敢从何而来了。

他扬起嘴角，笑得比日还灿烂，“谢谢萧老板！”

“都五年了，他还没得手？不是挖走别人的睛就可以找到奈何桥吗？五年不投胎，他也太废了吧！”

“胡导说盲尸的时候，我只当是夸大其词的传言，后来窦叔说起《得林》的诅咒，我才真正察觉不对劲。”

“你可是要找画的人，谁知诅咒什么时候就来了，万一像今天这样，我晚来一步，你都没了，还拿什么钱给我。”他小声嘟囔，“你铤而走险有佣金、有旧情，我又没有，我年纪轻轻，一表人才，打工赚不到钱，不如回家结婚……”

对普通人而言，这是跟团的常识，但对一位阎王爷来说，的确是一大让步，见好就收这个理林寻白还是懂的。

林寻白并不贪心，“就市场价，不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