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区，是北区的窟。”他立刻抬手指了个方向，“整个千佛分南北两区，南区窟集中，是游客参观的区域，而北区窟松散，大多是禅修用的僧房和埋死人的瘗窟，两百来个窟只有四个有画，一直没有对外开放。你别看现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后山还拉了铁网，二十多年前可没什么游客，保卫科也没这么多人，大分力都放在南区，所以等发现画被盗，实际已经过去一周多了。”

当初签合同，赵河远的秘书只给了她两条线索：第一，二十五年前莫窟有画被盗；第二，犯人是从后山带着画逃走的。

而下一秒，直接跌谷底。

林寻白品了品这个神，大概是再不过去就把他卖了之类的意思，他赶忙退到队尾，走窟。

“不过……你不会真打算找画吧？”他小心地试探。

犯人从千佛后方的鸣沙山挖了一条地潜一间禅窟，又打通禅窟内的一个佛龛隔窟，切下一块画后逃之夭夭，以至于窟的门锁纹丝不动，久久未被发现，能够如此了解窟结构的人，必定是内人员。

他这话说得倒也诚恳，因为他确实有消息，但是没兴趣。

“你怎么知的？”

二人沿着崖往北走，又回到藏经的位置，再往前，便到了。

“哦。”林寻白老实了，“概括地说，我表婶曾经是这里的讲解员，所以知画被盗的事。”

“被偷的是哪个窟？”萧侃问。

毕竟，这个雇主也不是来看窟的。

“你有消息？”

队伍有序前行，萧侃却在窟外停住脚步。

其余一概不知。

“你能打听到犯人的作案路线，肯定知他后来被抓了。”林寻白继续说，“可惜警察押着他去取画，途中撞上沙暴，两人一起死在沙漠，那块画就失踪了。”

萧侃白了一，“年轻人不吃苦不冒险，怎么搞钱？”前一刻她看他还有几分大，现下又回归了常态。

隔着的围栏和白桦树林，萧侃看不清所谓的“北区”，只记得在来时在大上，望见过一片零散而荒凉的窟，想来就是那里了。

林寻白挠挠，难以理解，“人都死了那么多年，谁还知画的下落，这周围又全是沙漠，多危险啊。”

“唔……我想想，她说那年冬天雪下得很大，所以窟提前关闭，可到了年前的一天，她突然接到通知，让她回院里一趟，大雪封山，还是我表叔驾着驴车把她送去的。等她去了才发现，不单是本地职员，连已经返乡的外地研究员都被叫了回去，铁定是大事了。再一问，才知是千佛遭贼了，叫所有人回来手印、测指纹。”他中院里指的是敦煌研究院，负责理莫窟的文博单位。

“表婶？”

换而言之，有人钱让她找画，她要的就是找货、货，以及收款。

他的话说得很慢，有一吊人胃的觉。

“是又怎么样？”

昨晚萧侃要他带路去后山，他就对她的目的有了怀疑，毕竟画被盗，建国至今仅此一例，而等刀架上脖，他只能冒死一试。

前面的林寻白发现雇主不见踪影，急忙扭寻找，“萧老板？”

“你的亲戚关系不就这些吗？”她冷哼，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有话直接说，里胡哨的铺垫都省了吧。”

“为什么要职工去手印呢？”

等到四下无人，林寻白才缓缓开：“你要找的画，应该是二十五年前被盗走的那一幅，那是禁止外传的消息，十个人里有九个不知，知的人又不敢说，所以你一直打听不到完整的信息，对不对？”

“倒门啊。”

因为他说——

“我有个亲戚……”他摸摸下，果然得意起来。

“你知犯人的份吗？”她又问。

萧侃承认，要不是当真没绪，她绝不会让这小有机会嘚瑟。

“当然。”讲解员飞快地回了一句，旋即走323窟，“323窟到了，大家跟我来……”

“也对，要不是人死了、画丢了，你也不会来找画。”

林寻白记得，自己也这么问过表婶，表婶说是因为作案手法。

“说说看。”

“啊？”林寻白面惊讶，“你连被偷的是哪个窟都不知？”

“不知，但我知徒手怎么掉你。”

她摘下墨镜，静静地看着他。

“听说是个护林员，在千佛了两年树，熟悉环境后心生歹念，的我表婶也没说太多，因为院里不让外传，你懂的，内作案，有损颜面。”

结果还真被他猜中了！

说完这句，他又觉得多余。

没有金刚钻，萧侃不会揽瓷活，然而真到了敦煌，她才发现此事极为隐秘，要不是……她瞥了一林寻白，看他的神忽然有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