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成一团,扔到了铺位外侧。这是他四十七年来第一次赤身裸体地与另一个男人共处一床,躲在毯子底下——他的心跳快得离谱,完全不像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境况下该有的频率。
“行,”斯蒂沃说道,声音变得与刚才不同了,压得更低,“行,我打算……我们大概应该……”
“没错。”雷德侧过身,面向斯蒂沃的后背。靠墙的位置让他们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勺子式”的依偎姿态,但谁也没有再进一步缩短彼此间的距离。两人身体之间隔着一英寸的凉意,那是一段犹豫的间隙。
“这感觉真怪,”雷德说。
“确实挺怪的。”
“但很实用。”
“非常实用。”
雷德轻笑了一声,斯蒂沃也跟着笑了一声,随后两人都笑了起来——那是一种低沉、浑厚的笑声,仿佛能将积压的压力一扫而空。就在笑声中,斯蒂沃向后挪了挪,将身体紧紧贴向雷德。雷德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因为这种触感实在太出乎意料了。
皮肤。温热的皮肤。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实实在在的热度——背贴着胸膛,斯蒂沃脊背的弧度恰好契合着雷德宽阔的躯干。斯蒂沃的皮肤十分光滑,比雷德自己那身生姜色的体毛要细腻得多,这种强烈的反差令人惊诧。雷德……每一处接触点都仿佛迸发出火花——肩胛骨抵着他的胸膛,臀部的曲线贴着他的髋部,大腿后侧紧贴着他的大腿上方。
“天哪,”雷德低声呼出一口气,“你身上好暖和。”
“你不也一样吗?早跟你说了,为了生存嘛。”
两人安顿下来。窗外,冰雪仍在不断落下。仅靠体温取暖,就能省下一笔不小的开销。外面的世界冰封寂静,而车厢内却仿佛变成了另一个空间——一个充满暖意与呼吸的小天地,两个独自生活了几十年的人,此刻竟不再孤单。
“雷德?”
“嗯?”
“谢谢你。谢谢你没让气氛变得尴尬。”
“我刚才明明才说过,这挺尴尬的。”
寂静如窗外的落雪般笼罩了他们。雷德原本别扭地横在自己胸前的手臂,缓缓垂下,落在了斯蒂沃的髋部曲线上。这接触轻柔而试探,就像去触碰一个不知是否滚烫的炉灶。斯蒂沃没有退缩,也没有挪开。
“你的胸膛简直……像个该死的火炉,”斯蒂沃低语道,语气中带着笑意,“就像背后多盖了条毯子一样。真不错。”
“早跟你说了,这是爱尔兰血统。我们要么热得像着了火,要么冷得快要冻死。”雷德的拇指在斯蒂沃的髋骨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动作轻如羽毛。“这感觉……说真的,还不赖。”
“嗯。”
静谧在两人之间蔓延。雷德思绪翻涌,好奇心如大坝后积聚的水压般不断增长。他在这四十七年里一直被困在名为“异性恋”的盒子里,从未向外窥探过分毫。但此刻,在黑暗中,感受着斯蒂沃的体温渗入自己的肌肤,那原本坚固的盒子似乎不再那么牢不可破了。他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吗?还能有哪一次,能像现在这样,毫无防备地与另一个男人如此亲近,且不被外界窥见?“嘿,”雷德开口道,声音因迟疑而显得有些粗粝,“我能……摸摸吗?下面那儿?”
斯蒂沃的身体僵住了。“摸摸?”
“我以前从没……”雷德咽了口唾沫,“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问出口。既然我们现在都在这儿……而且我挺好奇的。就这么简单。”
长久的沉默。暖气机发出“咔哒”一声,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