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银湾回到雾港市的第二天,沈知夏就收到了林嘉玮的邀约。
简讯只有一行:
沈总监,中午方便吗?有关於顾总的事,想跟你聊聊。
她盯着萤幕,指尖停在半空。
「别去。」宋书瑶端着便当,一脸警戒,「这个人我在业界听过,笑起来像在算你值多少钱。」
「他是禾曜的副总。」知夏把手机扣在桌上,「我不去,才显得心虚。」
餐厅在二十七楼,落地窗外是密密麻麻的玻璃帷幕大楼。林嘉玮已经点好了菜,见她进来,起shen替她拉开椅子,笑容温文。
「沈总监,坐。」
「林副总有话直说。」
「爽快。」他倒了一杯茶推过来,「那我就不绕圈子了。银湾那晚,我看见顾总从你的房间出来。」
知夏握着茶杯的手没有半点颤抖。「他来取评估资料。」
「凌晨一点取资料?」林嘉玮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沈总监,我不是来揭穿谁的。我只是想提醒你,顾承砚不是你以为的那zhong人。」
「那他是哪zhong人?」
「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什麽都可以牺牲的人。」他放下茶杯,shen子微微前倾,「你以为这次合并案,是他看上了澄语的设计?不,他看上的,是你手上那座展览馆的产权。只要拿到它,禾曜在雾港的版图就完整了。」
「那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对你有利吗?」林嘉玮轻声问,「澄语会被并入禾曜,你的名字会被拿掉,你十年的心血会变成别人的招牌。而你,」他意味shenchang地停顿了一下,「只是他计画里,最顺手的一枚棋子。」
知夏看着他,没有回答。
「还有,」他像是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你知不知dao,他每个星期三晚上,去了哪里?」
她的呼xi轻轻一滞。
林嘉玮看见了,满意地笑起来。「看来你不知dao。」
「林副总,」她放下筷子,笑容客气而疏离,「如果你要说的只有这些,那我想,这顿饭该结束了。」
「我只是替你不值。」他摊手,「如果有一天你想知dao真相,随时找我。」
她站起shen,拎起包包,走到门口时,忽然回tou。
「林副总。」
「嗯?」
「你这麽关心我,」她微微一笑,「真是奇怪,禾曜董事会上,反对合并案最大声的,好像就是你。」
林嘉玮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晚上八点,澄语设计的海崖展览馆。
这是知夏完成的第一个大型作品,七年前落成,白色的弧形建筑像一片贝壳嵌在悬崖边,内bu是环形的chang廊,墙上挂着她历年的设计模型与手稿。
她选在这里约顾承砚,是因为想要一个没有人、没有监听的地方。
他进来的时候,她正站在展厅中央的一座建筑模型前。
「林嘉玮找过我。」她没有回tou。
「他说了什麽?」
「他说你看上的是这座馆的产权。」她转过shen,目光平静,「他说我是你计画里的一枚棋子。」
顾承砚沉默了几秒。「你信吗?」
「我不知dao。」她直视着他,「所以我要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他走近两步,停在她面前,眼睛在展厅的nuan光下shen得见不到底。
「合并案的利益,我不否认。」他说,「可是知夏,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棋子。」
「那我是什麽?」
「你是——」他hou结gun了gun,似乎有什麽话,几乎要冲破协议的限制,「第二条,我不能说。」
她气得笑出来。「你每次都用这个来挡我。」
「因为我怕,」他低声说,「我一旦开口,你就不会留下来。」
展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细的运转声。
她看着他,心里有些东西,被一点一点戳开。
「承砚。」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