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十分,括清高中的校门口已经彻底luan成了一锅粥。
平时放学时段总是有说有笑、三五成群涌向西门町徒步区买饮料或逛街的学生们,此刻却个个脸色惨白,背着书包疯狂往外推挤。
校警室的广播喇叭正用微微走音的电liu声重复播放着学务chu1的jin急通知,要求所有学生立即返家、切勿在街tou逗留,但gen本没有人听得进去,因为每个人都恨不得自己能多chang出两条tui。
阙恒远背jin书包,顺着人chao挤出校门,转向汉中街与中华路jiao叉口的方向走去。
他家住在万华区桂林路一带的老式电梯华厦里,距离学校步行大约十五分钟,平时放学他总是慢悠悠地沿着中华路树荫走回去,偶尔还会在路边买份ji排当点心,但今天整条中华路却彷佛变成了战地前线。
原本双向八线dao的宽阔ma路上已经完全sai死,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落,几辆公车歪斜地停在路中央,车门大开却空无一人,司机和乘客显然都弃车逃命去了。
远chu1西门町六号出口的方向拉起了层层黄色封锁线,十几辆警车与救护车的红蓝警示灯在渐暗的傍晚天色中疯狂闪烁,空气中隐隐飘来一gu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nong1重的汽油焦糊味。
「让开!」
「都给我让开!」
後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chuan息声,阙恒远下意识往人行dao内侧闪避,只见几个穿着其他学校制服的男生正抱着好几箱矿泉水和泡面狂奔而过,shen後还跟着一名气急败坏的超商老板在破口大骂。
街dao两旁的便利商店与超市早已陷入疯狂,玻璃门被挤得变形,货架上的饮用水、乾粮、电池甚至连卫生纸都在短短二十分钟内被抢购一空,排队结帐的人龙一路从店里延伸到骑楼外面,推挤与谩骂声不断爆发。
阙恒远没有去凑那个热闹,只是加快脚步往桂林路方向快步穿行。
在经过一条靠近家乐福桂林店後方的巷口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路边停着一辆刚靠边熄火的黑色休旅车,车门打开,一名shen穿shen色西装、神情冷峻的中年男子正快速走下来,护着一名刚从另一辆计程车上下来的少女快步走进旁边的高级住宅大厦。
那是伊凝雪和她的父亲伊正德。
伊凝雪显然也看见了从巷口快步走过的阙恒远,两人隔着十几公尺的距离对视了一瞬。
伊凝雪白皙的脸庞依旧没有什麽血色,chang发被傍晚的微风chui得有些凌luan,她抿了抿嘴chun,朝阙恒远轻轻点了一下tou,随即就被父亲伊正德按着肩膀推进了大厦感应门内。
阙恒远这才知dao,原来伊凝雪家就住在距离自己家不到两条街的社区里。
他无声地呼出一口气,继续沿着人行dao往前走了五分钟,终於在下午四点三十五分推开了自家华厦一楼的铁门,搭乘电梯回到七楼。
钥匙刚插进门锁转动,大门便从里面猛地被拉开了。
「恒远!」
「你终於回来了!」
「妈打你手机一直打不通,」
「快吓死妈妈了!」
母亲林亚芳穿着居家服,眼眶泛红地一把抓住阙恒远的手臂,上下打量着他确认没有受伤後,才颤抖着声音将他拉进客厅。
父亲阙振德正坐在沙发前,脸色铁青地盯着客厅墙上的电视萤幕,手里握着遥控qi的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