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日,渡船到了建康。
江风扑面,带着尘土和淡淡的脂粉气。岸上人声嘈杂,船工吆喝着缆绳,脚夫扛着货物来回挤撞。
郗dao怜站在船tou,眯眼望了一眼巍峨的城门,没有急着下船,反倒将船舷边的帘子掀开一条feng四chu1张望。
刘砚之已屏退bu曲,独自站在岸边的柳荫下,才见她下来,便缓步迎上,特意送了她一程。
“诶呀呀,刘郎,你这么舍不得,该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她轻飘飘地调笑。
刘砚之微微抿chun,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只是有些话想和郗小姑说。”
他没把话说得很明白,但已是在暗示云岑子避嫌。可云岑子不懂人眼色,还杵在原chu1,一双清越的墨瞳澄澄澈澈地望着两人,没有半点要挪步的意思。
还是郗dao怜无奈开口提醒:“先生,你在那棵柳树下等我,我一会就来。”
云岑子这才乖乖踱步到树下。
柳枝被风拂得轻轻晃dang,渡口的船篷掩映在水雾里,艄声幽幽远去。
刘砚之沉默片刻,低声开口:“郗小姑,若是往后不顺利,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尽guan和我开口。”
郗dao怜眯起眼睛笑。
“真是奇怪,刘郎明明知dao我要去zuo什么,为什么还要帮我?你与他,不是同僚么?”
她虽在笑,眼底却是无神的。江风chui得她鬓发微luan,几缕碎发贴着面颊,jing1致的五官不曾清减,却衬得这张脸越发苍白,没有生气。
刘砚之甚至可以感觉与昨夜类似的无声的癫狂感。
他清楚地知dao,眼下这个女人所经历过的事情,早已让她的三魂七魄彻底变了模样。
而他却还沉浸在青涩的回忆里,甚至就连她现在这幅模样,都让人迷恋非常——
他也怕是魔怔了。
刘砚之chun角挂上淡淡的笑意,将那一点恍惚藏进温文尔雅的pi相下。
“郗小姑怀疑我的用心,可真是让我颇为伤感啊。”
“在我这个位置,需要考虑得太多,我承不了那zhong生生世世的情,一时的照拂却是可以zuo到的……既然能多个朋友,何乐而不为?”
郗dao怜可不是会轻易相信男人的单纯小姑娘。
“若有需要的地方,我会来找你。”她指尖不经意撩过鬓旁chang发,温柔婉转的音色犹如爱人的呢喃。
“刘郎,保重。”
touding柳枝婆娑飘摇。
刘砚之望着她的背影,没有再多说。风将他袍角chui起来又放下,他伸手压了压,并无挽留。
两人接连十几日皆行水路,难免劳顿,很快在一chu1逆旅住下。
逆旅不大,院中一棵老槐,叶子落了一半,余下的,风一chui便簌簌地往下掉。天色有些灰,茶盏里泡的水也带着一gu涩味。
店家是约莫四十有余的年纪,笑起来一团和气,端茶送水格外殷勤。
郗dao怜状似无意,对送上茶水的店家开口问dao:“进城门时盘查好生严苛,是近来建康城中有什么要事么?”
“倒也不是要事,喜事罢了。”店家笑呵呵地答,拿抹布在桌角一抹,“卢家要后娶新妇了,据说是琅琊王氏的女郎,倒是璧玉成双,嘉偶天成,满城都在传呢。”
听闻,郗dao怜神色未变,反而笑得愈加明媚。
“店家,舟车劳顿,我有些累了,麻烦吃食一会送到客舍来吧。”
店家应声退下。
吃食很快送来,热气腾腾的麦饼,还有一碗羹汤。郗dao怜坐在桌边,拿筷子拨了拨,没什么胃口。
“反正也没什么味dao。”她喃喃自语,咬了一口麦饼就随手丢开了,连眼也没抬。
she2尖上依旧是索然无味。
这一ju死而复生的shenti,味觉几乎消失了,痛觉也有些迟钝。毕竟,死过一次,总不能奢望一切都恢复如初。
所谓破镜难圆、覆水难收,大抵就是如此。
只要那个人还活在世上,她每一秒都感觉度日如年。
她迫切地想要忘记那zhong感觉。
郗dao怜直接躺倒在床上,脚上的鞋子被蹬到一旁,裙下lou出一双白净秀气的足。
她仰躺着,看着touding的青纱帐:“先生,我好累,来帮我按按脚。”
云岑子一直都是郗dao怜说什么,他就zuo什么。他顺从地蹲下shen,抓起她的脚,指腹沿着脚心的xue位慢慢rounie,力dao不轻不重,恰到好chu1,动作十分熟稔。
郗dao怜垂眸看他。
不得不说,云岑子这张脸,实在好看得过分。虽然她曾经的夫君也是被人盛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