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兰咬紧了牙关,目光在陈辉和堵在门口的夏阳之间来回游移。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台灯发出的嗡嗡声,以及大门外远处隐约传来的汽车引擎声。
“账本在你们手里了,”克兰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却透着一丝颤抖,“你们还想要什么?”
“除了账本,剩下的全都要。”陈辉向前迈了一步,枪口始终纹丝不动,“离岸账户、州长办公室里的内应,还有那个一直向你通风报信、透露我们行踪的人的名字。”
“马库斯一直在给你们提供情报,”陈辉抛出这个名字,注视着克兰脸上的神情变化,捕捉着他流露出的细微反应,“但他并不知道情报的源头。他确实有点用处,但他并非真正的幕后来源。”
克兰双手按在桌面上,掌心平摊,仿佛在借此稳住身形。“如果我不说呢?”“然后,我会往你的一条膝盖里打进一颗子弹。接着是另一条。随后,我会带走你的笔记本电脑、手机,以及书架后面那个保险柜里所有的东西。”
克雷恩的目光扫向书架,仅仅停留了极短的一瞬。
抓到你了。
“夏阳,”陈辉低声说道,“书架。从上往下数第二层,那本《白鲸记》。把它抽出来。”
克雷恩面色瞬间变得惨白。“你是怎么……”
“你太容易被看透了,伊莱亚斯。”陈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淡薄的笑意,“在你们基地的结构图纸里,保险柜的位置就写在维护日志中。你以为你的人不会乱说话?他们会的。他们总会说的。”
夏阳走到书架前,手指触碰到那本厚重的书脊,用力一拉。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书架向内转开,露出了墙上的小型保险柜,柜门虚掩着。
柜子里放着成捆的现金、一本护照、一本皮质笔记本,以及一个挂在钥匙扣上的U盘。
夏阳动作迅速而利落地将这些东西收起。笔记本被塞进他的外套里,U盘也随之放入。现金和护照则留在了原处。
“你们出不了这座城市!”克雷恩的声音拔高了,“我在每个检查点都部署了人手,港口也被我封锁了。我还有……”
“你什么都没有。”陈辉的声音很轻,却如利刃般刺破了克雷恩的虚张声势,“你有个兄弟,他已经把你们基地的底细全告诉我们了。你这保险柜里装满了证据,而我们正准备……”“……交给州长。你手里那本账簿上记着的人名,足以让这座城市半个政府班子垮台。”
他走近一步,手枪几乎抵上了克兰的额头。“还有我。我就站在你家里,拿枪指着你的头。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克兰呼吸急促而紊乱,眼眶泛红,强撑的镇定彻底崩塌。“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消失。把你在这座城市里的一切资产变现,然后离开。就今晚。如果我再见到你,或者听到你的名字和这些事扯上关系,我会回来的。到时候,我就不会留你活命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屏住了呼吸。台灯发出嗡嗡的声响,夜色沉沉地压在窗外。
克兰双手颤抖,僵硬地点了点头。
“很好。”陈辉向后退了一步,放下了手枪。“夏阳,这里的事办完了。”
他们走向门口,脚步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走到门口时,陈辉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还有一件事,伊莱亚斯。”
克兰抬眼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