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相处,都必须向某个人解释清楚。
她可以理解高予的不安。
却不代表她必须为了消除他的不安,而放弃正常的人际关系。
她拿起手机,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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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是男同事。他负责和我一起做这次的企划。今天工作比较忙,所以一起留下来讨论,也顺便吃了晚餐。】
这一次,高予没有马上回覆。
林晚晴盯着萤幕看了几秒,最後将手机放回包包。
她不想把整个晚上都用来猜测他会说什麽。
如果他有疑问,他们可以好好沟通。
但她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只因为害怕他不高兴,就急着解释、道歉,甚至否定自己的选择。
她站起身,走到周以辰旁边。
「不好意思,让你等了。」
周以辰摇头。
「没关系,工作整理好了吗?」
「差不多了,我再确认一下就可以走。」
「好,那我等你一起下楼。」
林晚晴看着他,微笑着点头。
「谢谢。」
她重新坐回座位,继续整理资料。
这一次,她没有再看手机。
晚上九点四十分,高予仍然坐在家里的沙发上。
电视开着,画面不断变换,他却完全没有看进去。
手机放在茶几上。
林晚晴最後传来的讯息,仍然停在萤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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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是男同事。他负责和我一起做这次的企划。今天工作比较忙,所以一起留下来讨论,也顺便吃了晚餐。】
他知道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林晚晴到台北工作,与同事一起完成专案,忙到晚上,顺便吃一顿晚餐。
这些事情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他的心里,仍然像是被什麽东西紧紧抓住。
他忍不住想起她提过的那个名字。
周以辰。
他只知道对方是林晚晴的同事,不知道对方的年纪,不知道对方的个性,更不知道两个人平常究竟如何相处。
这些未知,让他开始胡思乱想。
也许周以辰很懂得照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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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会在林晚晴忙碌的时候,主动替她买晚餐。
也许他能够理解林晚晴的想法,在她提出意见时认真倾听。
也许他能给她一种,自己过去没有给过的感觉。
高予闭上眼睛。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会因为一个从未见过的人,而感到如此不安。
但更令他难受的是,他忽然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当林晚晴需要他陪伴时,他常常用工作忙碌当作理由。
当她希望两个人能够好好谈谈时,他总是说等有空再说。
当她终於不再主动时,他甚至以为,只要过几天,她就会像以前一样回到自己身边。
他从来没有真正想过,她也可能遇见其他愿意花时间理解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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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在别人的陪伴里,慢慢找回原本的笑容。
高予拿起手机,打开对话框。
他想问她,为什麽要和周以辰一起吃晚餐。
想问她,他们是不是每天都一起工作。
想问她,周以辰是不是对她很好。
但每打一个字,他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往回走。
走回那个习惯用质问掩饰不安的自己。
他不想再成为那样的人。
於是,他把打了一半的讯息全部删掉。
过了很久,他才传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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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工作辛苦了,回去路上小心。】
讯息送出後,他将手机放到桌上。
他以为自己会因此平静一些。
然而,真正让他难受的,不是他不知道林晚晴现在在做什麽。
而是他终於看见,她正在建立一个不再需要自己参与,也能够很好运作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她有新的工作,有新的同事,有新的目标。
她可以在忙碌时得到别人的协助,也可以在工作上获得肯定。
而他,曾经是那个被她放在最重要位置的人。
如今,他必须学会接受,自己不再拥有那个位置。
高予靠在沙发上,抬手按住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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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明白,自己真正害怕的,不只是周以辰。
而是林晚晴终於发现,即使没有他,她也能过得很好。
甚至,可能比以前更好。
这个事实让他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