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你愿意做的事来。」
「什麽事?」
「路有人核过以後,替下一个晚归的人指出还能走的方向。做得到,再记帐。」
灵曜飘到老人肩旁。
「不押钱,改押不乱指路。你们这地方的货币,总算有点长进。」
——
回程时,太阳已贴近灰色屋脊。
穆沉安排东南棚的人留在已核安全处,不让伤者跟队走危险捷径;待照护与转送方式确认前,阿洛先由同伴照顾。东路提灯仍留原位,不曾被摘下。周发的破灯架留在值守处等待适用零件检验,没有被修成能点火的成品。
高远山在路口停了一会儿。
「你问我的那句话,从哪里听来?」他问周发。
周发想了很久。
「我小时候在东边躲风,听人说过。那时候城还没烂成这样,但早就有人不回家了。」
「谁说的?」
「不知道。我记得那句话,不记得那张脸。」
高远山点头。这回答没有把十八年前的人带回来,至少也没有假装带回来。
「那你今天也记得一件事。」他说。
「什麽?」
「不要再让孩子去看路是不是安全。」
周发低下头,郑重应了一声。
灵曜卷面一亮。
「恭喜。你今日借不到灯,倒借到了一句比较值钱的骂。」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周发问。
「可以。下次别让本卷看见你们又拿命探路。」
——
天黑前,高远山回到杂货店。
阿稻听完经过,将新帐翻到乾净的一页。小冬仍咳着,却坚持把那颗曾拿来买明天的石头摆在帐角,说要替东南棚压住被风吹起的纸。
高远山没有把十八年前的「明日取回」抄成已查证的旧规矩。
他写下的是今天。
「东南临时棚:八人,路段局部已核;一名男孩脚伤、一名妇人发热,待後续照护。原灯接点暂固定,蓄电有限。东路提灯仍值守,不外借。」
又另起一行。
「周发,自愿於安全路段协助指引後来人;未交付灯具,不记欠款。」
阿稻看着那行字:「那十八年前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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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查。」
「如果一直查不到?」
老人望向门外。街尾的灯尚未亮起,远处却已有人提着自己的微光,顺着新画的方向慢慢走过去。
「那也不能让今天的人陪我等到没路。」
灵曜没有立刻说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