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人救起的老人,将笔放下。
「我以前每次签收,都以为写的是一笔货。」
她弯腰帮贺青拾起散落的工具。
「现在才知道,签错一笔,可能逼得十几个人去抢本来不能用的东西。」
魏彻抱着铁盒的手还没放开。
灵曜停在他面前,卷面上的金字没有半点笑意。
「放回去。」
「我是真想找供货人!」
「那你可以拿尺寸、旧标记和现场记录去问。你若要拿走实物,便先说清谁准许、谁保管、谁送、送到哪里,以及送不回来怎麽办。」
魏彻咬紧牙:「没有样本,对方不认。」
「对方是谁?」
他没有回答。
灵曜没有替他补上一个恶人的名字,只把铁盒稳稳送回木桌上。薛棠与贺青当面确认封纸受碰撞但样片仍在,重新记下盒况与两名见证者;样片是否污染,留待後续检验,不能因肉眼看似完整就当成完好。
——
午後,风小了些。
高远山没有拿店里的帐本替城南定规矩。他只提议把所有人的名字放回自己做过的事情旁边。
贺青在新纸上列四栏:样片现况可供核对的记录申请人与用途实物是否交付。薛棠按她亲自看见的事,在今日未交付旁签名;穆沉记下可能的步行联络路线,但没有担保去西侧货运口安全;魏彻终於愿意写下他听来的供货人线索,并在最下方注明本人未亲见货。
「你早说没亲眼见过,」贺青道,「大家还是可以查。」
「早说了,就没人肯让我领样。」魏彻低声说。
灵曜金字一闪:「所以你想省去最难的那一步,叫别人替你相信?」
男人没有再辩。
高远山将自己的便条交给林祈,请他与今日的城南记录分开存放,不要和十八年前的交接条钉成同一笔。他临走前替那名跌倒的老人扶正水杯,老人拉住他的袖口。
「高老板,你今天店还开吗?」
「开。」
「不怕客人白跑?」
「我找阿稻替我看着了。」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有些客人白跑十八年,也没人替他们记一笔帐。今天能替你们跑这一趟,不算亏。」
灵曜在旁边缓缓卷起,难得没拿老人开玩笑。
穆沉的无线电就在这时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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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北转运点,也不是杂货店。讯号很弱,混着断续杂音,对方只反覆说两句:
「……西侧……封门後面有人……」
「不要开正门……下面还有——」
话声突然断掉。
穆沉立刻追问,无人回应。仪表上的频段与方位记号只能提供有限线索,还不能证明声音真从西货运口墙内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