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旧面罩。
「得改固定带,不能现在直接戴。」她说,「也不能拿它当药。」
高远山点点头,把滤芯收进乾燥的空罐,没有宣称小冬就此没事。
穆沉重新把棍子从半空中取回——灵曜已经松开了它。
「那我们走。」他说。
「你还没说完。」灵曜写道。
「说什麽?」
「你为什麽只盯着会亮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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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沉望向长街尽头的昏暗高楼。
「灰潮大的时候,地标会被埋,路牌会倒。车队靠红灯认彼此,避风的人靠远处的白灯找路。我们巡一圈,见到亮处就得查:是有电,有人,还是有人拿亮处当陷阱。」
「所以你查完,想把灯也带走?」
「我们缺电。也缺会修机器的人。」
「这点本卷早知道了。」
穆沉看着小店窗後那一颗孤零零的灯泡,声音低了下来。
「可今晚还会有第二阵灰潮。过了那阵,城南的风机再停,棚里的人连等明天的机会都没有。」
他没有再提带走阿稻。
但那六十多张嘴,也没有因他让步便忽然不饿、不喘了。
高远山沉默了一下,问:「你们那台风机,坏的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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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值守的人说一开就跳,焦味越来越重。」
「不知道,就先别叫孩子跟你走。」
阿稻在後头插了一句。
「也别再硬开。把坏掉的接头或能拆下来的零件拿来,让我先看看。我要是看不懂,就说看不懂。」
穆沉望着她。
「明天?」
「等灰退,看我弟弟怎麽样。」
「我不能保证棚里等得到。」
「那你今晚先回去,叫真正懂那台机器的人把情况说清楚。」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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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曜忽然写下一行字。
「还有一种办法。」
穆沉猛地抬头。
「你能直接修好?」
「本卷能把看得到、找得着的零件与求援的人送快些。」
金字慢慢换了下一行。
「至於哪一条线烧了,还是得有人亲眼查。」
穆沉失望了一瞬,却又像抓住了点什麽。
「那你要什麽?」
「先要你答应一件事。」
「什麽?」
「今晚过後,别再把不肯跟你走的人当货。」
穆沉很久没说话。
最後,他点了点头。
「至少我这三辆车,不这麽做。」
灵曜没有替其他车队收下这句保证,也没有假装一次点头能把末日的坏规矩全改掉。
它只记住了说这话的人、车,和眼前正在发生的事。
——
车队开始掉头时,灰幕里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短响。
那不是风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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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穆沉车内的旧无线电。
「三号巡车,回报亮源位置。」
声音断断续续,夹着砂粒般的杂讯。
穆沉动作一僵,转身去按通话键。
「街尾有一间老店。只有手摇灯,没有稳定电源。」
「店内人数?」
穆沉望了望高远山,又望了望门内的阿稻与小冬。
「有人避风,没有可徵调的设备。」
电台另一端安静了几秒。
接着,那声音冷冷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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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哪条街?」
穆沉报出路口旧名。
杂讯突然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