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电,没有变出新电。」她抹去额上的汗,「晚点还得有人摇那个。」
高远山点头。
「我知道。」
小冬缩在毛毯里,沙哑地问:「所以这里真的是店?」
「是。」
「外面的人说,城里早就没有店了。」
高远山沉默半晌,从货架最下面抽出一本磨破封面的旧商品册,又把它合上。
「外头人说得也不算错。」
「这里还有什麽能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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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望了望那两条刚用完一条的毛毯,又望望空空的饼乾架。
「今天能借你们一张地板。」他说,「明天要是还有人路过,我再想办法让他也有地方坐。」
小冬想了很久,从口袋摸出一颗不规则的小石头,推到柜台上。
「那我买一个明天。」
高远山愣住。
阿稻忙道:「他捡的,不能吃,也没什麽用。」
「我知道。」老人收下石头,放进空了的收银盒,「但这笔买卖,我接了。」
灵曜展开一角卷面。
「你收石头,是想当这座城的首富?」
「不是。」高远山说,「我是不想教孩子,末日以後连一声谢谢都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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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曜没再笑他。
——
灰潮真正撞上街道时,整间店都震了三次。
阿稻抱着弟弟坐在後屋,高远山重新摇起发电机。那盏小灯在风里始终没有熄。
灵曜飘到门外的招牌旁。
它没有打算把整片灰潮吹回天边。这个世界究竟出了什麽事,灰尘还会吹多久,街上有多少人能靠自己找到避风处,它都还不知道。
但有件事,它现在就能做。
断裂的外墙碎块被移离屋顶;松动的门板重新贴回门框,剩下的加固则由阿稻找出钉子和绳索、高远山亲手钉牢。灵曜让窗外最危险的飞物绕开店面,屋内的人终於能听见彼此说话。
「高老头,」金字穿过窗缝,「你每天守着这店,究竟等谁?」
老人手上的摇柄慢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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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客人。」
「欠你钱?」
「没有。」
「欠你命?」
「也没有。」
「那倒奇了。没欠你的,你还每天开门?」
高远山抬头,目光落向柜台上的黄色小雨鞋。
「那年他出门前,说隔天来拿。」
「隔天是哪天?」
老人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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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望着发电机旁那张已经翻到裂边的旧日历。最上方的年份,距今已过了整整十八年。
灵曜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