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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谁把桥修成了薄纸(2/2)

梁朔从袖中另一片折得极小的纸:「去年封桥第三日,我曾让同伴在两端写岸链未改,不宜重载。我离开时那牌还在。谁取下的,我没看见。」

——

众人转。

——第四十二章完——

从旁听了半天的伍七蹲下来,摸了摸那截断链。

唐令舟立即将断链、两铁印、工簿拓印、仓库对票与转料凭证逐件登录。韩季衡名封存京仓销副本,请转运司暂保原本与验收人名;顾崇继续封桥,没让军士因查到了纸上问题便把木板铺回去。

陆小禾也来了,怀里抱着替陆桂领的药草。她望着那张转料凭证,忽然指向背面一个比官印还小的朱记。

「不能。该问你有没有追报、停工後还让谁通桥、哪件事你真有权挡。」

灵曜没有替他洗白。

「你缴过钱?」袁慎问。

谁也没接话。

它顿了顿。

「那便查。我这半截指,就是在旧桥上留下的。若还有人因此丢命,我也想知自己少了哪一步。」

宽一愣,「去年就备料了?」

此刻的证据足以说明修缮没有照销帐完成,尚不足以判明谁擅改完工记录、借链是否合法,或那两组铁链後来是否被私吞。

唐令舟没有当场断言两张纸自同一个人。他叫小禾明日带来原榜,在场印、纸、日期。借链与迁村或许只是同一河工文书例,也可能牵另一条尚未查明的签办路径。

梁朔眶发红,终於。

宋渡站在人群後,听到这里,慢慢把拐杖稳。

「那便先封着。明日如何渡货,另找安全的路;不要为了证明官帐好看,又让百姓拿命试桥。」

唐令舟立刻问:「那张榜还在吗?」

「只是桥上的人差消失。」

夜降下时,唐令舟把查得的帐目送往县界外。

谢怀山望向城内的槐树,忽然问:「陆桂可愿暂避地?」

「封着。」顾崇答。

「一个人被圣旨拦在家门外,另一个人被河工榜着离开家门。」

「好本事。」金字一行接一行浮,「用四组链的银,修两组链的桥。剩下两组还能替别工,一枚铜板也没凭空消失。」

灵曜望着朱线外的老将军,金字缓缓亮起。

「老人家比你们会留证据。」

「在。阿嬷说官纸能拿来生火,但有字的先别烧,免得有人明天说没贴过。」

「这个记号我见过。」

「这朝廷修桥倒有本事——」

「工匠写过警示,不等於桥一直有警示。」唐令舟说,「找当年的守桥班次、巡桥日记。若有撤牌的差令,也要找。这不只是银的帐,还有人能不能事先知风险的帐。」

梁朔却低声问:「我去年就写过岸锚未换。如今桥断了,百姓还是险些落。这份记录能证明我说过,能不能证明我没错?」

「我劝过。阿嬷说低危险,她知,可叫她就这样搬走,她不肯。」

「为什麽?」唐令舟问。

「本卷明白了。四组铁链仓,两组挂上桥,两组去了别;官帐却把四组全写成桥已换新。」

谢怀山仍未过朱线,听完之後只问:「浮桥还封着?」

「里里了修桥助役钱,另有人了三日工。钱多少、工多少,秦里长那儿有簿。」伍七抬起,「若当年先说岸锚没换,我宁可多绕五里路。谁把没修完写成修完,至少该告诉我们。」

「昨日村新贴的清迁榜,背後也有同样的红角记号。我帮阿嬷收旧纸生火时瞧见的。」

「修着修着,竟把回家的路都修成了薄纸。」

少女红着睛答:「她说,祖坟可以留,麦可以等;但谁能告诉她,搬走以後还能不能回家?」

小禾攥了药草。

「那天险些掉下去的,是替军粮挑担的百姓。」他说,「桥若真换了新链,他们便敢走;桥没换,却挂着换过的榜,谁还知要怕?」

灵曜认真地看着那张薄纸,忽然笑了。

灵曜卷一晃。

「河试勘去年已有人提议。」韩季衡说,「先备料不等於先决定要拆七百的堤。可若说借去,就得有借调准和归还期限。」

「去年修桥,我替工匠拖过木料。那时说封三日就能换好,第三日我又挑粮过桥,桥果然挂着工毕。我还以为多缴的修桥钱真换成了铁。」

「正是。」唐令舟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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