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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朱线外的军令(1/2)

第039章朱线外的军令

「老将军,这回你的军令——究竟还听不听你的?」

灵曜的金字在暮色中亮得刺眼。

谢怀山没有回答。

他认得那面黑边战旗。旗角的缺口,是当年穿过北境风雪时被狼牙箭撕出的;旗後的校尉顾崇,曾在他帐下当过一名连军靴都穿不稳的新兵。

如今顾崇披着朝廷重新pei发的铁甲,腰间挂的也不是靖北军旧令牌,而是京仓转运司会同卫戍司签发的河工护卫差牒。

「侯爷。」顾崇在朱线内勒ma行礼,「末将奉现行军令办差。明日起守青槐清迁界桩,妨工者押送县衙。今夜只先紮营,不进村拿人。」

「知dao。」谢怀山说。

「侯爷若有吩咐——」

「没有军令给你。」

顾崇怔住。

老将军低tou看了一眼自己的空腰。三年前jiao还兵符时,他亲手解下那枚跟了自己二十年的铜虎。

「你今日领谁的饷、执谁的令,就向谁负责。」他说,「老夫若拿一面旧旗叫你违令,与拿乡亲的xing命换自己过线,有什麽不同?」

灵曜飘到战旗旁,卷面写dao:「很好。旧主人没有,新主人本卷也不认。看来这面旗比人容易想通。」

顾崇望着白金卷轴,脸pi抽了抽。

谢怀山却又问:「那你守桩,是防人毁河工,还是防百姓问河工?」

顾崇按住腰间差牒,答不出一句简单的话。

——

翌晨,青槐东滩起了薄雾。

军卫把二十多匹ma留在高地,步卒沿红tou界桩站成一列。并未拆屋,也没人拿刀割麦。只是原本能走到田边的人,看见甲胄与chang枪,自动退到路外。

宋渡拄着拐,守在自己的四亩麦前。

军士中有个眉骨带伤的汉子,隔着两丈望着他。

「宋瘸子。」汉子终於开口。

「罗定川。」宋渡认出了声音,「你还活着。」

「你这话听着不像盼我活。」

「北境那晚你掉进冰沟,我拉了你一把。欠我的半壶酒,现在能还了?」

罗定川的嘴角动了一下,却没笑出来。

「我今天值守,不能饮酒。」

两人之间,正好隔着一gen红桩。

年轻书吏抱着新增的界桩走来,照图要将木桩钉在宋渡麦田另一tou。宋渡上前一步,将袁慎昨日jiao给他的丈量副本举起。

「这四亩有现耕记录,地权与补偿还待he。桩可以先标,不能把麦踩平;谁要动土,先告诉我哪dao文书准的。」

罗定川伸手拦住他。

「别碰桩。上tou说擅ba、擅移、妨工,都得送县衙。」

「我连桩都没碰。」

「我知dao。」

「那你挡我zuo什麽?」

罗定川jin握枪杆,没有回答。

伍七从後方挤出来:「我赞成有地有钱就搬,可把人堵在田外,地还怎麽丈?官府不是要照册补偿吗?」

秦守拙带着里簿,劝乡人先别碰木桩;陆桂则让小禾把看热闹的孩子带离madao。想留下的与想迁走的仍吵个不停,却第一次在同一件事上说得一致:不准拿还没查完的册子,直接当作七百hu都已认命。

顾崇走到田tou。

「军卫只护界,不裁田产。」他说,「凡阻挡役夫布桩者,退後。」

「役夫要从我麦苗上走,」宋渡问,「我也得退?」

「有别的路,让他走别的路。」

书吏却说:「大人,按原丈绳,走直线最快。」

灵曜落在两人中间,字亮得金灿灿。

「原来踩麦有军法保护,绕三步路倒成了违旨。」

书吏满脸通红。

顾崇命役夫改从田埂走。宋渡不再挡路,却仍jin盯那把将要敲下去的木槌。

就在这时,後tou一个年轻军士推开看热闹的人群,肩上的枪尾扫翻了陆小禾抱着的竹篮。她弯shen去捡散落的麦饼,军士不及收步,靴底几乎踩上她的手。

宋渡一急,伸拐去挡。

军士以为有人突袭,枪尖立刻转向宋渡;旁边一名青年见状举起锄tou,吼着要军士退开。

两边的兵与民同时往前冲了一步。

只这一步,便足够让第二个人以为第一个人已经动手。

金蓝光线霍然展开。

chang枪的枪尖停在半空,锄tou也停住。军士与青年各自握着木柄,却连对方一gentou发都碰不到。灵曜把小禾挪到安全的田埂,让她自己站稳,再将两件兵qi轻轻分开。

「本卷有个规矩。」卷面慢慢浮字,「想杀人,先把话说明白;不想杀,就别把兵qi当she2t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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