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遥几乎一夜没睡好。
躺在酒店那张ruany适中的大床上,她翻来覆去,把棉被卷成筒状抱住,又把枕tou翻了一个面。窗外ba黎的夜很安静,偶尔有一辆车的灯光扫过窗帘,在墙bi上投下一dao光痕,迅速出现又迅速消失。远chu1的艾菲尔铁塔整点时会闪烁灯光,那个光线透过窗帘的feng隙照进来,在她的天花板上一明一灭。
闭上眼就是黎淮序那双琥珀sE的眼睛。睁开眼想摆脱这个画面,耳朵里却又响起他低沉的声音——「小心」、「慢点喝」、「一起?」——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录下来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她烦躁地把脸埋进枕tou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哀嚎。
她不是没谈过恋Ai。大学时候也jiao往过一个学chang,同级不同系,在图书馆认识的。那个男生追了她三个月,每天在宿舍楼下等她,送早餐、占座位、下雨天送伞,zuo了所有校园恋Ai该zuo的事。她感动了,答应了,在一起两年。毕业後他回了老家的城市,她考进了航司,异地了半年就分手了。分手的时候她哭了,但没有撕心裂肺,只是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後来她想明白了——那大概不是Ai,是感动。是被一个人chang久地、温柔地对待之後,产生的一zhong类似於依赖的情绪。
但黎淮序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zhong强烈的、几乎无法控制的悸动。不是春风化雨般的温nuan,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将她平静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光是站在他shen边,她的心tiao就会失控。光是想到明天要和他单独相chu1,她的手心就会出汗。这zhong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让她害怕。
更糟糕的是,她gen本不知dao黎淮序怎麽想的。他对她的照顾,到底是出於同事之间的礼貌,还是出於对一个笨手笨脚的後辈的同情,还是有别的意思?他看她的眼神,到底是真的b别人多停了一秒,还是她自己过度解读?
她越想越luan,索X爬起来打开行李箱,把明天要穿的衣服又检查了一遍。N白sE的羊绒衫柔ruan蓬松,m0上去像小动物的绒mao。格纹半shen裙熨得笔ting,没有一点褶皱。燕麦sE大衣挂在衣柜里,散发着乾洗店特有的清香。她把锁骨链放在床tou柜上,又把口红翻出来放在旁边,确保明天早上不会手忙脚luan。
zuo完这些,她重新躺回床上,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半。
「程知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她对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後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数羊。数到第三百二十七只羊的时候,终於迷迷糊糊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