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簪子没有带出来。
薇欧拉醒来时,掌心仍攥得很jin,指甲压出几dao浅浅的痕。她缓了一会儿才把手摊开,看见空dangdang的掌纹,心也像跟着空了一小块。
她早该知dao的。
许宣那盏灯没有带出来,白素卿给她取下的簪子,自然也不能。梦里的东西若能这样随便拿走,那些纸影似的人、照得见却摸不着的河水,未免也太像真的。
可她明明记得,铃声落在掌心时,连指腹都是凉的。
法海坐在她面前,将最后一缕接引光收回去。她这才发现,自己腕上的线已断成数截,却没有伤到pi肤。那截最jin的线,压在他的食指genbu,shen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你们走过内桥时,外tou有人反牵镜阵。”他说,“已断了。可有哪里不适?”
薇欧拉怔怔望着他的手。
她在里tou只顾着脸热,只顾着舍不得,竟一点都不知dao,最后那段走得很平稳的路,外tou还有人在与另一端相争。
“没有。”
法海看了她一会儿,知dao她又在想什么,先dao:“阵动未伤到你们,不必添算。”
她低下tou,应了一声,却仍没有把手收回去,反而伸出另一只手,慢慢帮他解指gen上那截已经失去光泽的细线。
结绕得shen,她手指还有些发僵,解得不快。法海原可一念化去,见她低touzuo得专心,便没有动。
许宣就在旁边。
他看见她空着的掌心,也看见她醒来最初那点怅然,却没有问镜中究竟有什么没带回来。只等白素卿气息稳住,才转过shen,递给她一盏温水。
“慢些喝。”
薇欧拉接过,忽然不敢看他。
她记得自己进去时,他替她系的衣带;也记得梦中自己zuo过什么。那一个吻很轻,轻到似乎只要不提,便可以说是碰了一下。可她知dao不是,她是看着白素卿的脸,清清楚楚地起了那个念tou,才踮起脚的。
她不能再全推给镜子。
于是许宣越温和,她越觉得心里不安,好像自己把他认真递来的水喝下去,便又多占了一分不该有的ti面。
白素卿睁眼时,她正捧着杯子发怔。
偏殿里光暗,人手尚未撤去,白素卿仍是入梦前的女子模样。薇欧拉转过tou,看见那张重新柔和下来的脸,梦中那个没有借任何shen份站在她面前的人,就这样被人间的光轻轻盖了回去。
她开口,叫的仍是:“哥哥。”
白素卿望着她,眼中有一瞬很shen的停顿。
随后,她伸手过来,轻轻拂开薇欧拉鬓边的发。那里没有金铃,也没有那gen解了半晌的簪子,只有一条略旧的发带,末端被汗洇shi了一点。
“没事了。”
这句话从前能叫薇欧拉放心,此刻却叫她心里很轻地疼了一下。
什么都回到了原chu1。哥哥仍是哥哥,许宣仍会关心她有没有伤,法海仍坐在一旁收好阵法。唯独她还记得,自己曾经穿着红衣,在一座不该存在的桥上,亲了一个人。
她甚至希望白素卿不要记得。
这样她就不必猜,眼前的平静究竟是ti谅,还是对方已经替她把那个错误揭过去了。
回院的路上,几个人没有再坐同一辆车。法海须留在旧祠chu1理铜片,许宣带着先一步收回的三缕生魂去看病人。白素卿陪她回去,车走得不快,车厢里却安静得让她觉得每一dao呼xi都清楚。
她低tou看手,不想说话,又怕这样更像有事。
最后先笑了一声:“那shen衣裳倒ting好看的,可惜没带出来。”
白素卿看向她。
“你喜欢?”
“谁不喜欢好看的衣裳。”
她说得随便,还伸手理了理自己shen上那件青衫。白素卿没有看衣裳,只问:“只是衣裳?”
薇欧拉的手停了一瞬。
窗外正有人喊许夫人。是替医馆送炭的脚夫,看见车帘掀开,远远招呼一声,问许大夫是不是又往河埠去了。白素卿应了,告诉他炭放在前院便好。
很寻常的一问一答。
薇欧拉忽然就有了答案。
她不是还站在桥上的新妇,车外的人也不会认得白郎君。这里有早已叫惯的称谓、有人人知dao的关系,她若在此刻说不只是衣裳,便像非要拿一个梦,去同人间那些确实存在的东西争。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