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欧拉睡醒时,院里已经掌了灯。
她先看了一眼窗边。没有河,没有矮栏,也没有放在两只碗旁的蛇灯。窗下仍是那张略矮的凳子,白素卿替她垫过的木片卡在脚底,旁边摞着她没记完的病候。
她坐了片刻,伸手rou了rou脸。
不过半日的梦,倒叫她将住了好些天的屋子看生了。
有人在门外轻叩,她应了一声,许宣端着饭进来。碗里是ruan饭,另有一小碟切得细细的酱瓜。她看见他,手下意识往tou发上摸了一下,摸到的仍是自己原先扎的发带。
许宣也看了一眼。
两个人竟都知dao这一眼是为什么。
薇欧拉先笑起来:“没把你梳的tou带回来,可惜了。”
“本来也没梳好。”
“你倒肯认。”
说话像往常,她心里那点局促便松了些,伸手接碗。许宣没急着走,将她要用的勺放好,又问有没有touyun、心悸,腕上的回引线解开后可曾发麻。
她一一答了,见他还站着,忍不住dao:“今日这些都问过两回了。”
许宣停了一下。
“那便不问这个。”
她抬tou,心忽然tiao快。
许宣却只从袖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边。
上tou画着一盏灯,灯沿有朵歪花,旁边是那条被她画得弯弯曲曲的小蛇。画得不很像,她却一眼认出来了。
“我没见过那灯出了梦是什么样子,”他说,“趁还记得,先描了。”
她握着勺,半天没有动。
方才醒来,她找过一次,没找到,便告诉自己,本来就不是真的。偏偏这个人还记着,甚至当真拿纸替她留了下来。
她低tou看了很久,终于伸手,在纸角压了一下。
“那灯上的字呢?”
问得很轻。
许宣看向她。
“也记得。”
她忽然不敢接着问是谁,怕听见答案,也怕自己眼里盼的太明显。于是挑剔起那条蛇来,说许大夫连药草的细叶都画得清,怎么把她的蛇画成了蚯蚓。
“你画的时候,”许宣dao,“也不很像蛇。”
她瞪了他一眼。
他便笑着让了步,将笔递过去:“那你改。”
薇欧拉饭也顾不上吃,蘸墨把蛇tou修了修,尾ba又添chang一点。许宣没有cui,直到她还想给那朵花添叶,才将笔从她手里轻轻抽走。
“先吃。纸给你留着。”
她仰脸看他,忽然有点坏心眼,故意问:“许大夫,你是不是也觉得梦里ting好?”
这句话问出口,她便后悔了。
可已经收不回来,只好笑得若无其事,等着他也随口敷衍一句。
许宣却没有敷衍。
“有好的地方。”
她心口一jin。
“那为什么不留下?”
他看着她,目光先落到肩上旧伤的位置,再回到她脸上。
“你在外tou还有伤。shenti等在那里,不能因里tou不疼便忘了。”
她chun边的笑淡下去一些。
原来还是因为她是个要jin的病人。
许宣却又dao:“何况你来,是接我回去的。我不能让你为了这点好,困在里面。”
这句说得很慢,像在将自己心里一chu1不甚光彩的地方,也坦白地翻给她看。
薇欧拉怔了一会儿,才低声问:“真有这么好?”
“嗯。”
他没有躲。她便又不敢看他了,低下tou,将那张灯画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