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出门时,白素卿看了她的袖口一眼。
薇欧拉立刻把手背到shen后:“许宣说了,今日可以走动。”
“我知dao。”
她已经预备好的一番dao理没能说出来,眼睛仍带着一点戒备。白素卿伸手,将她翻进去的半截袖缘理出来,又从门边拿起一把伞。
“我是问你,去不去。”
河埠tou那位前日还认不清妻子的病人,今早能坐起来喝粥了。许宣抽不开shen,让他们顺路看看护在床tou的符有没有变化。薇欧拉听了,便将放在台阶上的脚收回来,像是自己本来也没有多想出去。
“去一趟也好。”她说,“免得你又说不清他究竟几时发冷。”
白素卿只应了声好,并没有拆穿她。
水镇的晴天来得迟。檐上还在滴雨,街心却已铺开一层薄亮的日光,卖笋的将箩筐挪出来,竹篾上的水珠gun到菜叶里。她好些时日没有这样慢慢走过街了,路过卖绒花的摊子,眼睛看了一下,又看了一下。
白素卿停了脚。
“看什么?”
“没什么。”
摊主正好把一枝绒桃花递过来,说这位姑娘发色特别,dai浅粉的好看。薇欧拉接着看了看,抬眼,却将花比在白素卿鬓边。
“我是替她看的。”
摊主笑着夸眼光好。白素卿由着她比,连避也没有避,只在她踮脚时扶住她的手肘。
“又不稳。”
“是你chang得高。”
她想起对方如今这副女子模样,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变成这样也不肯让着人。”
白素卿垂眼看她,chun边有了很淡的笑意。她本想逗得哥哥不自在,反倒先被这点笑弄得心虚,将绒花还了回去,说颜色俗气,才不要。
走出两步,她又回tou望。摊主正在收拾那枝花,白素卿便问:“究竟是花俗气,还是我dai着不好看?”
“你好不好看,自己不知dao?”
“想听你说。”
薇欧拉望着她,一时竟不知dao这句话该怎样接。
从前这些话她是张口就来的,什么哥哥天下第一好看,什么比庙里供的菩萨还会勾人,无论对方理不理她,总能自己说得高兴。现在白素卿认真等着,她倒说不出口了。
恰有挑担的人经过,她往旁边让,借机先走了。
病人家里仍有些chao,但那只装shi发的布nang已送走,屋内的冷气轻了许多。薇欧拉坐在床边,听病人妻子说起昨夜的情形,一项项记下。男人说自己像在一间没有窗的屋里,外tou有人喊名字,喊到他时,他便得答应;不答应,就有水往口鼻里guan。
“可听见别人的名字?”白素卿问。
男人想了许久,慢慢摇tou。
薇欧拉没有cui,只把茶递过去:“不知dao便先不说,想起来再告诉我们。”
临走时,妇人追出来sai给他们一包新蒸的糕。她原想推辞,那妇人却攥着她的手,连说姑娘费心。薇欧拉手上有伤,白素卿不lou声色地将糕接过去,替她挡住了第二回拉扯。
到了巷口,她才小声dao:“其实没怎么碰疼。”
“那也不必等疼了再说。”
她想争一句自己哪有那么jiao贵,白素卿已解开纸包,拣了边缘整齐的一块递给她。
是桂花糖糕,糖zhi浸得很透,指尖nie上去便陷下一个浅窝。
她从前确实爱吃这个。
那时候遇见卖糖糕的,吃完一块还要一块,白素卿不肯再买,她便说妖又不会坏牙,讲完dao理没用,还要趁对方回tou时偷偷取走钱袋。白素卿一直记得,连她喜欢边角多、里面糖稍少一些,也记得。
她咬下去,nong1甜的桂花味充满了口腔。
在寺里待久了,吃食淡,她后来为了明觉的伤来回折腾,有几日几乎闻不得甜腻。如今shen子好了些,这mao病竟还留着。
她嚼得慢,白素卿便将水递来。
“不好吃?”
“好吃啊。”她ma上又咬了一口。
白素卿没有再问。走到河边,见她把最后一点糕攥在手里,已经快要nie碎了,才停下来,从她指间将那块糕接走。
“不喜欢了便不吃。”
薇欧拉一怔,下意识说:“不是不喜欢。”
她也说不清自己急着解释什么。只是对方难得记着,她不想连这点记得都糟蹋掉。仿佛一旦说了口味变了,连从前被照顾过的那些时候,也让她亲手推远了。
白素卿拿帕子ca去她指尖沾的糖,没有问她为什么变了,也没有说从前明明爱吃。
“那你今日想吃什么?”
她望了望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