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先生走后,许宣又去问了一回病人的家人。
薇欧拉坐在原chu1,把方才记得潦草的几行重新抄清楚。老人记得日子,却不认得领人进祠的是谁,这一句她特意写在旁边,免得后来只见前半句,便以为已经查明了什么。
许宣回来,看了一遍,替她添上病人家里人的答复,又将两份纸一并收好。
“明日再去he对。”
薇欧拉抬tou:“我也去么?”
他说这话时并未想到要带她,被问住了一瞬,目光先落到她尚未恢复的右手。
她便懂了,低下tou去收笔:“我只是问问。”
许宣没有立即走开。
“祠后那条路shi,明日先让人去看。”他说,“若还有要问周先生的,再请你一起听。”
薇欧拉应了一声,把笔洗净,搁到笔架上。她知dao这个安排没有什么不妥。今日只是坐久一点,肩背便开始酸,真叫她走到祠后,半路难受,反而要人分心照顾。
可她方才问出口时,是真的以为自己也算在里面。
如今收拾得整整齐齐,又显得那点期待不大好意思。
许宣看着她把桌上每一样东西放回去,伸手将那册空簿留在她面前。
“不必一并收起来,明日还要用。”
她摸了摸封pi,终于又有一点高兴。
***
法海来得比她以为的晚。
前院的灯已经灭了两盏,最后一名病人由家人扶着离开。薇欧拉在后屋坐了一会儿,听见外面的人叫师叔,便下意识站起来,先去看柜里的衣裳。
包袱pi已经折好,压在最下面。
她将它抽出来,又觉得这样显得太急,便只拿到桌边放着,没有展开。随后去开门,法海恰好走进院中,衣摆带着chao气,手中除了念珠,还有一卷用布裹住的东西。
她的目光先往他shen后看。
没有牵ma的人,也没有送行李的小僧。
法海在廊前停下:“伤如何?”
“许宣看过了。”
这句话说完,她忽然觉得自己近来总这样答,仿佛只要有人照料过,便可以不必再讲自己的感受。她想了一下,又补dao:“手好些了,肩上仍有一点疼,今日坐得久。”
法海点tou,没有立即让她伸手。
“白素卿何在?”
“方才去后巷了,说看看水气。”
他说知dao了,将手里的东西jiao给跟出来的小僧,让送到前屋。原来只是几味镇上不易寻的药,并不是她的行李。
薇欧拉看着小僧走远,手仍扶在门边。
“今日要过去么?”
法海望向她。
“去哪里?”
她没有立即答,目光落到自己shen后那块包袱pi上。法海也看见了,静了一瞬,才dao:“这里能安置,不必换地方。”
薇欧拉轻轻哦了一声。
她明明应当放心,xiong口却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空,像方才已经把自己准备好,等着某个人来带走,结果对方只是路过看看,自己便显得太郑重。
法海没有走。
他看见她扶在门上的指尖慢慢松开,转shen去把桌边的包袱pi重新叠好,却没有立即收回柜中,只压在衣裳下面。
“我来看看余雷。”他说。
薇欧拉回过tou。
他语气很平,听不出是不是特意补给她的解释。她站了一会儿,才问:“在这里么?”
“廊下即可。”
***
夜里起了细雨。
白日还清朗,入夜便又积云,雨落得不重,打在院中水缸上,细细一片响。廊下没有备灯,屋里的光从门口斜出来,刚好照到两人之间。
薇欧拉坐在chang凳上,将袖口慢慢挽起来。
法海在她shen侧落座,手伸过来,停在她腕前,没有直接握住。
她看了一眼他的手。
若在从前,大概已经被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