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在一chu1小客舍歇脚。
薇欧拉原本想继续走,不愿因为自己一shen伤病,每日便只能任xing地赶这样短的路。可许宣说她应当换药,白素卿又说天色转yin、前tou的野泥路未必好走。两人并肩立在车辕旁,一人一句,语气温和而从容,事情便这样顺理成章地定了下来。
他们总是这样默契。像是早早把凡世的风霜与章程都分担好了,她只要坐在他们铺妥的ruan垫上,规规矩矩地当一个被庇护的病患便好。
客房在后院,窗外有一株半枯的野枣树,果子尚青,枝条却chang得极密。
薇欧拉坐在桌边,看树影被惨白的天光晃得一闪一闪,落在cu糙的窗纸上。她忽然想起明觉那间侧院的墙角,似乎也生着一株差不多的野树。
不知dao那个少年今日换过药没有。
法海不在山上,执事堂的僧人会不会依旧拿着戒律盯着他zuo苦役?他掌心pirou翻卷,若是写字研墨时一直tiao着疼,那些晦涩繁复的经文,能不能准他暂且搁置几日?
她低下tou,用发颤的左手慢慢解开包裹,指尖摸到了最上面那个微凉的瓷瓶。
瓶sai果真还松着一截。
少年那点笨拙又细碎的周全,教她心口猝不及防地ruan了一下,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密不透风的慌luan与自责。
她自个儿尝过久等无果的滋味,知dao一个人坐在空屋子里等不到消息时,会怎样疯魔般地替对方的沉默找借口——是前堂抓药太忙,是信差在路上耽搁了,还是自己信里哪句话写得不够懂事。
可如今,她却同样没能给明觉留下一句准话。
她不知dao自己几时才能回金山寺。也许到了清河镇,法海除完水患又有别的拘禁;也许等她这一shen残骨养好,白素卿与许宣便会把她远远带走,她本就不该再踏回那座佛门清净地。这些从来不由她自个儿说了算的事情,她连一丝一毫的念想,都怕许成了害人的谎话。
“叩、叩。”
门板被极轻地敲了两下。
薇欧拉指尖微缩,迅速将药瓶掩进包袱pi底下,压低声音应了声:“进来。”
许宣端着药碗与一盆腾着热气的温水跨进门。他先将沉重的木托盘搁在八仙桌上,侧过shen看了一眼外tou敞着的chang廊。廊下正有几个送炭食的杂役来回走动,他便抬手将两扇木门合拢,动作极自然,只在门轴chu1留下一dao透着冷风的狭feng。
“你哥哥……去前街买些换洗的ruan料衣物。”许宣挽了挽袖口,lou出白净清瘦的小臂,低声解释dao,“怕耽搁了时辰,嘱咐我先来替你把药换了。”
薇欧拉垂着眼睫,轻轻点了点tou:“有劳许相公。”
许宣神色微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却并未多言。他拉过木凳坐在她shen侧,低tou去解她右手上缠着的厚布。
他的动作比法海要慢上许多,甚至带着医者特有的温存与克制。温水浸shi了细棉布,将结了薄痂的边角一点点run开。伤chu1早已止住了血,周围的pirou却依旧泛着青紫的浮zhong,昨日被石沟里的脏水浸泡过的翻卷chu1,泛着一层病态的惨白。
“夜里……指骨可还觉得jin绷抽痛?”他拿棉球沾去残余的黄水,温声问。
“有一点。”
“这里呢?”
他微粝的指腹轻轻按了按虎口旁并未破损的pirou。
薇欧拉原本把整条小臂都绷得极死,齿关jin咬着zuo好了挨痛的准备,察觉到落下的力dao只是微酸微胀,才后知后觉地摇了摇tou。
许宣察觉到了她浑shen防备的僵冷。他抬起那双清澈温和的眼睛看了她一瞬,到底没有当面拆穿,只是低tou取了药膏,极细致地顺着指节涂抹开来,叮嘱dao:“新rouchang出来的时候会奇yang难耐,忍着些,断不可拿指甲去挠。这细布若勒得发麻,也须唤我来解,莫要自个儿ying拽扯烂了伤口。”
“我知dao了。”她低眉顺眼地答着,字字挑不出mao病。
手上的包扎料理停当,许宣却并未依例收起银匙与药瓶。他坐在近chu1,视线缓缓移向她微微偏斜的右肩。
“坐了一上午颠簸的车,后背的雷伤也该揭开看一眼。”
薇欧拉心口莫名一tiao,下意识地抬手虚按在衣领上